第5章

地下通道的异常------------------------------------------，消毒味混合着某种**气息，让人作呕。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远处操作着传送带，医疗废物袋被机械臂抓起，投入焚化炉口。“这边。”空闲压低声音，带着云修沿着墙边快速移动。，来到厂房角落的一扇铁门前。上面用白漆潦草地写着“地下通道-非授权人员禁入”。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锁孔，轻轻转动。三秒钟后，锁“咔嗒”一声弹开。“你还会开锁？”云修低声问。“在荒兽界，不会开锁的猎荒者都死了。”空闲推开门，门后是向下的混凝土楼梯，墙壁上贴着残破的“禁止吸烟”标志。昏暗的灯光每隔五米亮着一盏，勉强照亮台阶。。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带着潮湿的回音。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另一种味道。，又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这是血的味道。”空闲忽然说，声音很轻，“很淡，但没错。地下通道经常用来运送不能走正门的‘东西’。重伤员，**，或者……实验体。”。，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壁是**的水泥，天花板垂下老式的日光灯管，几根灯管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走廊两侧有一些铁门，大部分紧闭，少数几扇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跟着我，别碰任何东西。”空闲走在前面，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踮着脚走。荒源在胸口缓慢流动，他能感觉到，越往前走，那股流动就越“活跃”，像是在呼应着走廊深处的什么东西。，云修下意识瞥了一眼。
门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约四五平米。墙壁上钉着铁架，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
云修猛地停住脚步。
那是一个眼球。
不，不止一个。十几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不同的人体组织：手指、耳朵、半张人脸、一段扭曲的脊椎。所有组织都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结构。
其中一个罐子里，漂浮的东西让他浑身冰凉——
那是一截手臂。
手臂的皮肤完全被暗绿色的鳞片覆盖，但鳞片缝隙中，能隐约看到几道熟悉的疤痕排列。
那是叶星的手臂。
他打篮球时摔伤留下的疤痕，云修记得很清楚。
“别看。”空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是废弃的污染组织样本。医院会把从污染者身上切除的病变部分保存下来，用于研究。”
“可那是叶星的——”
“也可能是别人的。”空闲打断他，但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很多污染者会出现类似的变异特征。继续走，时间不多了。”
云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个画面已经烙在脑子里：暗绿色的鳞片，熟悉的疤痕，在浑浊的液体里缓慢旋转。
他们继续前进。走廊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标上写着“*栋运输通道”，右边的写着“C栋研究区-绝对禁入”。
空闲毫不犹豫地走向左边。
这条通道更窄，墙壁上布满了管道。有些管道表面凝结着暗红色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还有多远？”云修低声问。
“两百米。”空闲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消防演习四点开始，我们必须在三点五十前进入*栋，找到合适的藏身处。”
正说着，前方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重，是靴子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空闲瞬间将云修拉进侧面一个管道检修口的凹陷处。空间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云修能闻到空闲身上极淡的、像金属和冰雪混合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确认是二级污染，但污染源不稳定，每小时波动超过三十个百分点。”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静，像在汇报。
“波动原因？”另一个声音，更苍老。
“不确定。可能是宿主体内的界碎片在抵抗污染，也可能……是外部干扰。我们监测到昨天下午，目标病房附近有异常的荒源波动，虽然很微弱，但和目标的污染波动完全同步。”
“同步？”
“是的。就像……共鸣。”
脚步声在岔路口停住了。
云修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荒源在胸口剧烈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他拼命压制，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没有生命，没有波动——
“去C栋，用深度扫描仪再测一次。”苍老的声音说，“如果确认是界碎片共鸣，那目标的价值就不只是污染体了。他可能成为‘钥匙’。”
“明白。”
脚步声转向右边，朝着C栋研究区的方向远去。
直到声音完全消失，空闲才松开手。两人从检修口出来，云修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们说的目标……”他看向空闲。
“应该是你的朋友。”空闲的表情很严肃，“界碎片共鸣……如果这是真的，那你朋友的体内，可能也有界碎片。而且，他的碎片和你的碎片，是‘一对’。”
“什么意思？”
“界碎片是完整的‘界’破碎后的产物。有些碎片之间会产生共鸣，就像拼图的两块能互相吸引。如果你和你的朋友体内的碎片能共鸣，那意味着……你们可能共享着同一个‘界’的源头。”
空闲看着云修，银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
“那会带来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好事——你们的碎片能互相补全，加速稳定。也可能是坏事——共鸣会放大污染，一个人失控，另一个人也会被拖下水。”
他转身继续前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医院已经注意到了。如果他们确认了共鸣现象，就不会轻易让你的朋友离开。他可能会被转移到C栋，成为长期研究样本。”
云修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必须救叶星出去。
不仅仅是为了签到任务。
两人加快脚步。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刷卡器。空闲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门禁卡，贴在感应区。
绿灯亮起。
“嘀——”
门向两侧滑开。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明亮的白光，光滑的瓷砖地面，墙壁是淡蓝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很淡，被一种奇怪的、类似臭氧的味道掩盖。这是一条医院内部的运输通道，很宽，足以让两辆推床并行。
但此刻，通道里空无一人。
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消防演习即将开始，请所有非必要人员按照疏散路线……”
“三点四十。”空闲看了眼手表，“演习提前了。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守卫会更早离岗，坏事是我们只有十分钟找到藏身处。”
“这边。”他指向左侧的一扇门，门上写着“设备间-闲人免进”。
门没锁。里面堆满了清洁用具和备用床单。房间很小，但有个通风口，能看到外面的走廊。
空闲关上门，只留一条缝。两人透过缝隙向外看。
走廊上，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工推着空床匆匆走过。远处，两名穿着肃正科黑色制服的守卫正在交谈，其中一人看了眼手表，然后两人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他们去集合了。”空闲低声说，“演习开始后，大部分守卫会到中庭待命，但重症监护区会留至少两个人值守。我们要解决他们。”
“怎么解决？”
“用这个。”空闲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喷雾瓶，只有口红大小，“强效**剂，吸入后三秒昏迷，效果持续一小时。但对灵武者效果会打折，如果对方是二阶以上，可能只有十秒。”
“怎么用？”
“我负责一个，你负责另一个。”空闲说，“等他们走到我们这条走廊，我发出信号，你就冲出去，对着脸喷。记住，一定要对准口鼻，距离不能超过半米。”
云修接过喷雾瓶，手心冒汗。
“我……我没做过这种事。”
“那就现在学会。”空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的朋友能不能活，看我们能不能在五分钟内进入病房，带他离开。没有时间犹豫。”
云修深吸一口气，点头。
他握紧喷雾瓶，盯着门缝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广播再次响起：“消防演习现在开始，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脚步声，推床轮子的声音，远处门的开合声。
然后，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两分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沉稳，是靴子的声音。两个穿着肃正克制服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沿着走廊慢慢巡逻。两人都在三十岁左右，身材健壮，腰间挂着**和通讯器。
他们在距离设备间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其中一人点了根烟。
“每次演习都这么麻烦。”抽烟的男人抱怨，“*栋就剩咱俩，真要出事，跑都来不及。”
“能出什么事？”另一人说，“这里关着的都是半死不活的污染体，有些连动都动不了。倒是C栋那边……”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昨天从学校送来的那个学生，情况很怪。污染度忽高忽低，但生命体征稳得一逼。上面已经派人来看了，搞不好是什么特殊案例。”
“特殊案例又怎样？最后还不是送C栋切了研究。”抽烟的男人吐了口烟圈，“这世道，被污染了就是命不好。早点解脱也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继续巡逻。
他们朝着设备间走来。
五米。三米。一米——
空闲猛地推开门。
“谁——”
抽烟的男人刚转头，空闲已经扑到他面前，喷雾瓶对准口鼻按下。无色无味的气雾喷出，男人眼睛一翻，软软倒下。
另一个守卫反应极快，瞬间后退，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警报器——
“云修！”
云修冲了出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自己动了。他扑向那个守卫，左手抓住对方握警报器的手腕，右手举起喷雾瓶，对准那张惊愕的脸，按下——
“嗤。”
气雾喷出。
守卫的眼睛瞪大，然后迅速失去焦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身体向后倒去。
空闲接住他，轻轻放到地上，然后快速搜身，从两人身上拿走门禁卡和通讯器。
“做得好。”他看了云修一眼，虽然表情没变，但眼神里有一丝认可。
云修的手在抖。他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个守卫，喉咙发干。
“他们……会死吗？”
“不会，一小时后就醒。”空闲站起来，“但我们会在一小时内离开这座城市。走，*-7在走廊尽头。”
两人快速跑向走廊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上的观察窗都用百叶帘遮着，看不到里面。
*-7在最后一间。
空闲用从守卫身上拿到的门禁卡刷开门锁。
“嘀——”
绿灯。
他推开门。
病房里很暗，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幽绿的光。空气里有浓重的药味，和一丝……淡淡的腥甜。
病床上，叶星静静躺着。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云修的心重重落下。他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叶星紧闭的眼睛，轻声喊：
“叶星？叶星，能听到吗？”
没有反应。
“他处于深度镇静状态。”空闲检查着床头的监护仪，“生命体征稳定，但脑波活动很低。可能是医院用了强效***，压制他体内的污染。”
他看向云修。
“现在，做你该做的事。但记住，我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必须离开。”
云修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叶星没有插管的那只手。
冰凉。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
获得：能力碎片‘骨骼强化’（2/3）。
当前进度：（2/3）。集齐三枚碎片，可解锁完整能力‘骨骼武装’。
额外奖励：被动技能‘碎片共鸣’已激活。
技能效果：当宿主靠近其他界碎片持有者时，会产生微弱共鸣，可感知对方大致方向和状态。当前可感知数量：1。
任务完成。污染度维持：3.2%。
成功了。
但云修还没来得及细看系统提示，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滴！滴！滴！”
心率曲线疯狂爬升。
病床上，叶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睛。
瞳孔缩成细长的竖线，眼白爬满血丝，整个眼眶里，是浑浊的、暗**的光。
他转过头，看向云修。
嘴角，缓缓咧开。
一直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