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回 一言断招安，三更论天下------------------------------------------，杀得黄安、李成抱头鼠窜，五千人马折损大半。消息传回济州府，知府吓得魂不附体，连夜写了奏本，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只说梁山贼势浩大，有妖**法相助，请求**速派大军征剿。。，他独自在忠义堂后的书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卷地图，眉头紧锁。吴用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便笑道：“哥哥，大胜之后不思庆功，却在这里愁眉不展，所为何事？”：“军师，我昨夜想了整整一夜。黄安虽然败了，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来的是济州府的五千人马，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童贯的十万大军。梁山虽然易守难攻，但若**铁了心要剿灭我们，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摇着扇子道：“哥哥说的是。招安之事，须得尽快提上日程。可是，”**抬起头，“那日刘皇叔的话，军师可还记得？”：“哥哥是说，替谁行道那句话？正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梁山泊水面，“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兄弟们招安，报效**，光宗耀祖。可那日刘皇叔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我们替天行道，那‘天’究竟是谁？是天子？是**？还是百姓？”：“哥哥，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军师但说无妨。刘皇叔此人，确实是人中龙凤。他颠沛流离半生，见识过各路英雄，也见识过人心险恶。他的话，哥哥确实该听。但是……”吴用顿了顿，“哥哥莫忘了，刘皇叔是大汉皇叔，他心中装的是汉室，不是大宋。他说那些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可哥哥若是全盘照搬，只怕会走上另一条路。”，目光炯炯：“军师的意思是，刘皇叔想借梁山之力，复辟汉室？”：“这倒不至于。汉室已亡***，他就算有心，也无能为力。但小弟看得出来，刘皇叔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他在哪里，都会想办法成为那个拿主意的人。哥哥若是与他走得太近，只怕日后……”：“军师多虑了。刘皇叔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我信得过他。况且，他手下有关羽张飞那样的猛将，若能真心留在梁山，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暗暗留了意。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喽啰禀报：“寨主，刘皇叔求见。”
**连忙道：“快请。”
刘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关羽。张飞没有来，据说在后山跟李逵比力气去了。
**迎上前去：“皇叔来得正好，**正想去找皇叔商议事情。”
刘备拱手还礼，在客位坐下，关羽站在他身后，如一座铁塔。刘备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又看了看**的脸色，笑道：“宋寨主可是在担心**来剿？”
**一怔，随即苦笑：“皇叔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刘备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打了大胜仗，脸上却没有喜色，必定是在想以后的事。备当年在徐州，也常常如此。打败了吕布，还要担心曹操；打败了袁术，还要担心袁绍。胜仗打得越多，敌人就越多，这就是乱世的道理。”
**听了这话，心中大为感慨。他在梁山泊坐了这许多年头把交椅，自以为见惯了风浪，可刘备这几句话，却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皇叔，”**诚恳地说道，“**想请教皇叔一件事。以皇叔之见，我梁山泊该何去何从？”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吴用，又看了看**，缓缓说道：“备虽然初来乍到，但这几日也看明白了。宋寨主手下有一百零八员猛将，三万多精兵，粮草充足，地势险要。放在备那个年代，这已经是一方诸侯的实力了。可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可是宋寨主似乎并不想当诸侯，而是一心想着招安。备说得可对？”
**点头：“皇叔说得对。**不过是个押司出身，哪有什么当诸侯的野心？只求带着兄弟们报效**，挣个封妻荫子，也不枉了这辈子。”
刘备沉默了片刻，说道：“宋寨主，备在汉末见过各路诸侯。袁绍四世三公，门多故吏，可他是外宽内忌之人，成不了大事。曹操雄才大略，用人不疑，可他是枭雄，宁可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刘表坐守荆州，胸无大志。刘璋暗弱，张鲁**，都不足道。备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直到遇到了诸葛孔明，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急切地问。
“没有自己的根基，永远只能当别人的棋子。”刘备一字一顿地说道，“宋寨主想招安，可曾想过，招安之后，**会怎么安置你们？一百零八将，三万精兵，放到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里的奸臣会放心吗？他们会不会把你们拆散，****？或者派你们去打仗，借敌人的刀杀你们？”
**的脸色变了。
吴用的扇子也停住了。
这些话，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从来没有人说得这么透彻。刘备几句话，就把招安背后最凶险的那一面揭了出来。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忽然开口了：“宋寨主，我大哥在汉末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吕布投了丁原，杀了丁原；投了董卓，杀了董卓。不是吕布天生反骨，而是那些主子容不下他。你带着一百零八将去投**，**里的奸臣容得下你们吗？”
**额头上的汗珠滚了下来。他擦了擦汗，声音有些发涩：“皇叔，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刘备道：“备不是让寨主不招安，而是让寨主想清楚，招安之后，你们要替谁效力。若是替一个值得效力的**效力，那是忠臣良将，青史留名。若是替一帮奸臣卖命，那是助纣为虐，遗臭万年。”
“所以皇叔的意思是，要看**值不值得效力？”吴用插话道。
刘备点头：“正是。备听说这大宋朝中有蔡京、童贯、高俅等奸臣把持朝政，宋**又是个不理朝政的皇帝。这样的**，值不值得你们效力，备不知道。但备知道，你们至少要等一等，看一看，不要急着做决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刘备深深一揖：“皇叔一席话，救了**和梁山上下三万人的性命。**之前只想着招安，从没想过招安之后会怎样。今日听了皇叔的话，**才如梦方醒。”
刘备连忙扶住他：“宋寨主言重了。备不过是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罢了。”
吴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承认刘备说得有道理，但他也隐隐感到，刘备这番话里，藏着另外一层意思。刘备不让**急着招安，是想让**等他，等他在这大宋站稳脚跟，然后……
吴用不敢往下想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张飞和李逵并肩走来，两人浑身是泥，脸上却都带着笑。
李逵一进门就嚷道：“哥哥，这黑厮力气不小！俺铁牛跟他比了摔跤，摔了二十个回合，谁也没赢！”
张飞哈哈大笑道：“你这黑汉子也不差，俺老张好久没遇到对手了！”
**和刘备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只有吴用，扇子摇得越来越慢，目光在刘备身上停留了许久。
当夜，刘备回到住处，关羽关上门，低声问道：“大哥，今**为何对**说那些话？我们才来几日，就干涉人家山寨的大事，是不是太急了？”
刘备坐在灯下，面色沉静：“云长，我问你，你觉得这梁山泊如何？”
关羽想了想：“兵强马壮，人才济济，只可惜群龙无首。”
“群龙无首？”刘备抬眼看他。
关羽道：“**虽得人心，但魄力不足。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吴用有智谋，但格局不够。卢俊义武艺高强，但只是个将才。梁山泊一百零八将，个个都是好汉，却没有一个能把这群人拧成一股绳、往一个方向使的人。”
刘备点了点头：“云长，你看得很准。**想招安，这没错，但他招安之后呢？被**当枪使，打完方腊打辽国，打完辽国打金国，打到最后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自己能得到什么？封妻荫子？那些奸臣会让他活着领赏吗？”
关羽沉默了片刻：“所以大哥是想……”
“我想救他们。”刘备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几步，“云长，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大哥请说。”
“我颠沛流离了大半辈子，身边虽然有关张赵马黄，有诸葛军师，可终究是起步太晚。等我拿下荆州、益州的时候，曹操已经雄踞北方，孙权已经坐稳江东。我拼了一辈子，最后也只能偏安一隅，没能真正匡扶汉室。”
刘备停下脚步，看着关羽，眼中有一团火在烧：“如今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到了***后。这大宋的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已经千疮百孔。外有辽国、金国虎视眈眈，内有奸臣当道、民不聊生。这和汉末的局面何其相似？可这一次，我不想再晚了。”
关羽看着自己的大哥，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跟了刘备二十多年，见过他哭，见过他笑，见过他寄人篱下时的隐忍，也见过他称王时的豪迈。可此刻刘备眼中的那团火，比他在徐州、在新野、在赤壁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旺盛。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大宋，重头来过？”关羽问道。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回灯前，轻声说了一句话：“云长，你觉得那**，会听我的吗？”
关羽想了想：“**是个聪明人，大哥说的道理他都能听懂。可他身边有个吴用，那吴用对大哥似乎有些戒心。”
刘备微微一笑：“吴用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有聪明人的弱点。他不信任我，这很正常。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是真心想帮梁山，也是真心想用梁山。”
关羽不再问了。他知道，大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梁山泊的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聚义厅里，灯火还未熄灭，**和吴用还在商议着什么。
这一夜，梁山泊上至少有三个人没有睡着。**在想刘备的话，吴用在想刘备这个人，而刘备在想这***后的天下。
正是：
一言点破招安梦，三更灯火照人心。
莫道英雄无出路，且看梁山风云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