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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是在ICU。

全身插满了管子，呼吸机压得我喘不过气。

稍微一动，五脏六腑都疼。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走廊里的人群。

我妈，继父，还有那个总是用鼻孔看人的继兄。

他们围在一起，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继父手里拿着一叠单据，眉头紧锁，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继兄靠在墙上玩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不耐烦的啧啧声。

只有我妈，依旧举着那个该死的手机云台。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脸上没化妆，显得憔悴不堪。

对着镜头，她红着眼眶，声音沙哑。

“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

“可能……可能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只要能救活我的心心，哪怕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谢谢家人们的关心，谢谢榜一大哥的医药费……”我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

这就是我的母亲。

哪怕我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她想的依然是如何榨干我的最后一点价值。

我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还在，她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会温柔地给我梳头，会因为我摔破皮而心疼半天。

后来爸爸病逝，她带着我改嫁。

继父是个生意人，精明算计。

继兄是个被宠坏的混世魔王。

为了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为了讨好那父子俩。

她变了。

她开始对我严厉，对我苛刻。

她说：“心心，你要懂事，别让你赵叔叔觉得你是拖油瓶。”

于是，继兄打碎了花瓶，是我跪在碎片上认错。

继父丢了文件，是我被关进小黑屋反省。

后来，短视频兴起。

她偶然拍了一次训斥我的视频，意外获得了几万点赞。

评论区都在夸她“教育有方”，“后妈难当，亲妈更要严厉”。

她尝到了甜头。

从此，我成了她打造“虎妈”人设的工具。

我的眼泪，成了她的流量密码。

我的痛苦，成了她的变现手段。

这一次，她玩脱了。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玩脱。

毕竟，一个瘫痪的、惨遭车祸的女儿。

比起一个只会考第一的女儿，更有话题度，更值得同情。

也更能……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