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你看着那个小贱种的东西变成灰！”

“别！我马上到。”

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加快了爬行的动作。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咬了咬牙，继续爬。

不知道过了几个路口，身体像被掏空一般，只剩下一副残破的壳子在机械地往前挪。

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栽倒在地。

脑海中不断闪过曾经。

我和陆司珩一起长大，他总会把好吃的留给我。

他替我挡下混混的刀，那道疤至今还留在他的手臂。

毕业那年，他红着脸向我表白。

发誓会一辈子对我好，让我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遇见沈婉。

我看着他从身体到心灵，逐渐被另一个人占据。

我哭过闹过，最后都成了无理取闹的证据。

所有的山盟海誓化成最尖利的刀，刺得我遍体鳞伤。

那些美好是真的。

后来的**，也是真的。

我撑着手臂，想爬起来。

手臂一软，又栽了下去。

“姑娘？你没事吧？”

有人蹲下来，手伸过来，想扶我。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

女儿的遗物，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留恋的东西。

我必须亲手拿回来。

既然这是我必须要走完的剧情，那就由我亲手终结。

我跪着，继续往前挪动。

膝盖以下彻底没了知觉，连血都流不出了。

可我还是不敢停。

爬过最后一个路口，我抬起头。

看见不远处的别墅里，透着暖**的光。

那道光里，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她光着小脚丫，站在那里，歪着头看我。

好像在问：“妈妈，你怎么才来呀？”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咬着牙，终于爬到了那扇大门前。

可等我扶着铁门的栏杆，一点一点站起来时，却看到了让我目眦欲裂的画面。

妈妈浑身是伤地躺在角落，奄奄一息。

[4]

我疯了似得扑过去，颤抖着去碰妈**脸。

她张开嘴，发出几声呜咽。

温热的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我的手上。

我这才发现，她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整张嘴，只剩下黑洞洞的血窟窿。

“妈，怎么会这样？”

我红着眼，想捂住她的嘴，可血还是从我的指缝中不断涌出。

身后，传来沈婉甜美又恶毒的声音：

“当然是被你害的啊。”

她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袍，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这个老不死的，居然敢在外面说我抢了你老公、抢了你儿子，造谣我是**。”

“还敢找阿珩求情，让他放过你，我只不过是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

陆司珩走出来，温柔地为她披上外套。

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默然。

“她口无遮拦，没有把她绑去喂狗，已经是婉婉心慈手软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好像我满腔的怒火和悲痛，都是笑话。

这就是我爱了十二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