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是妈**声音。

「我的女儿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妈妈啊！」

爸爸哽咽地询问。

「还能不能治？花多少钱都行。」

我听见医生无奈又惋惜地说。

「就这几天了，准备下后事吧。

我的眼睛已然模糊不清。

但还是能看到父母脸上扭曲的五官轮廓。

震天的哭声将路人都吸引了过来。

「可惜呦，还这么年轻。」

「听说能治好的，没钱做手术放弃了。」

爸妈听后，更加崩溃。

妈妈甚至哭晕了过去。

手机突然弹出几条消息。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

竟然是我的寿衣做好了。

原来阿婆担心我的心愿落空。

央求孙女跟她一起绣，大大节省了时间精力。

我看着照片落下泪来。

再撑两天，我就能穿上它了。

弟弟一言不发地站在床头盯着我。

怨毒的视线扫射着我。

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你怎么不多撑几天？」

「哪怕是等到我拿到彩礼后再死也不迟啊。」

「你这样让我怎么结婚！」

妈妈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哆嗦地指着他。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弟弟冷哼一声。

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有些欣喜。

「对了，姐姐的丧礼我们可以多收点份子钱，也能凑够彩礼了。」

说罢，爸爸一拳将他打到墙上。

「**！」

弟弟死不悔改，昂着头说。

「爸，总不能因为姐姐快死了，就影响我结婚吧！」

「滚，你给我滚出去！」

弟弟擦掉嘴角的血，摔门而去。

从不落泪的爸爸，在此刻抱头痛哭。

我哑着声音喊他。

「爸，等两天我的快递到了，帮我拿过来吧。」

爸妈这才知道，被妈妈拿去送给弟媳的衣服，竟是我等了两个多月才做好的寿衣。

也是我唯一的念想。

妈妈悔不当初，痛苦地恨不得把手上的肉咬下来。

「含蕴，我的乖女儿，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

「这医院治不好你，咱们去找更好的医生。」

「你要撑住啊，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妈妈对我一向严厉，不曾剖白过心意。

没想到在死前，竟也感受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母爱。

爸爸抹着泪水，赞同道。

「对，我们换医院！」

可我已经不想折腾了。

谁又能比我更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呢。

我摆摆手。

「不要白费力气了，一动，我就头疼。」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件华美的寿衣。

是我花大价钱买的。

我从没买过这么精致昂贵的衣服。

以前为了存钱，将自己的需求压到最低。

路过喜欢的衣服，也只是多看几眼。

想着等自己赚了大钱，一定要统统买回家。

可当还完了债，有了些许存款后。

又得了病，只好将钱都丢到苦涩的药和冰冷的治疗仪器里。

如此灰暗无光的人生，让我更加向往华丽的衣裙。

于是我咬咬牙，定做了那身可以跟我一起逝去的寿衣。

昏睡了两日后，妈妈轻轻将我摇醒了。

她眼里闪烁的泪光，让我看清了面前的东西。

精美的刺绣，鲜艳的色彩无不彰显它的华美。

还有一双纹有莲花和云朵的寿鞋。

阿婆希望我能脚踏祥瑞，去往极乐之地。

我如愿以偿地穿上这件精美异常的寿衣永远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