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地下室的门被重重锁上，四周陷入死寂。

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霉味，老鼠在角落里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我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捂着流血的额头，胃里痉挛抽痛。

他们断绝了我所有的饮食，连一口水都不给。

二十四小时。

我只剩下最后二十四小时的命了。

黑暗中，过去五年的惨痛经历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为了还清陆宴口中那根本不存在的***，我辞去体面的工作，跑去当重症护工。

为了拿到那点可怜的高薪，我专门接手别人避之不及的狂躁症患者。

我被犯病的病人按在墙上**，肋骨断了三根，左耳耳膜穿孔，到现在都听不清声音。

每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甚至为了省下几块钱的饭钱，去捡病人吃剩的馊饭。

我一门心思拯救这个家，结果却是个*****。

更可笑的是，为了给陆子轩买所谓的特效药，我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正规医院的药太贵，我只能去黑市打听路子。

为了凑够药钱，我背着家人去卖血。

抽血的针管粗大生锈，每次抽完，我都头晕目眩，连路都走不稳。

后来卖血的钱也不够了，我就去给黑心药厂当试药人。

那些未经检验的化学药剂打进血管，浑身起满红疹，高烧不退，痛得在地上打滚。

我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只为了能让我的宝贝儿子活下去。

可他却骂我**，嫌我又脏又臭。

我捂住脸，干瘪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骗局。

从头到尾，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地下室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刺眼的强光直**来，刺痛了我的双眼。

陆子轩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走进来。

碗里装着发馊发臭的残羹冷炙。

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轩轩……”

我以为他终究顾念母子之情，偷偷跑来给我送饭。

我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往前挪动。

颤抖着抬起遍布冻疮的手，想要接过那个碗。

陆子轩却猛地变了脸。

他手腕翻转，整碗馊饭直接扣在我的头顶。

酸臭的汁水混合着剩菜叶，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

滴落在我的***上。

“脏死了！”

陆子轩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紧紧捂住鼻子。

“宁宁阿姨说得对，这叫熬鹰！”

“你现在就是一条不听话的狗，必须饿你几天，把你彻底驯服！”

他双手叉腰，学着大人的语气大声教训我。

“只要你老老实实签了字，把骨髓捐给宁宁阿姨，爸爸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留你在家里当个保姆。”

“不然你就滚去大街上要饭！****都没人管！”

我僵在原地。

头顶的馊米粒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心脏最深处那根维系母爱的弦，彻底崩断。

五年的掏心掏肺，甚至为了他的病去卖血试药。

换来亲生儿子的一句不听话的狗。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在脑海中无情跳动。

脱离时间还剩16小时5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