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牌刷不开门了。
我在公司门口站了三秒，又刷了一次。
红灯。
前台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脸上的表情我一辈子忘不了——是那种“我知道但我不能说”的为难。
“程姐，周姐让你直接去会议室。”
会议室。不是工位。
我看了一眼大厅。
我的工位上坐了个男生。
戴着新工牌，用着我的显示器，我贴在显示器边框上的便签纸还在——上面写着系统每周四凌晨自动备份的提醒。
他正在撕那张便签。
1.
周丽萍把一张A4纸推过来的时候，咖啡还是热的。
她专门给我倒的。
“程茵，你看一下。”
《岗位优化通知》。
岗位：系统运维工程师。
原因：部门架构调整，该岗位职能合并。
我看了两遍。
“什么意思？”
“公司今年整体在降本增效，你也知道大环境。”
“我的KPI每个季度都是A。”
“这不是绩效的问题。”她把咖啡往我这边推了推，“是架构调整。”
我盯着那个“合并”。
“合并给谁？”
她没直接回答。
“外面那个男生是谁？”
“新来的实习生，小王。”
“实习生？”
“技术部新招的。”
“周姐。”
我放下那张纸。
“你让我把话说明白一点——我月薪一万二，他多少？”
她低头整理文件夹。
“三千五。”
我没说话。
三年。
这套系统是我从零搭建的。数据库架构、接口文档、容灾备份、权限分级——全是我一行一行写的。
三年，没请过一天假。换来半小时收拾东西。
“程茵，走的时候体面点，别闹。”
这句话不是周丽萍说的。
是马立群。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会议室门口，手插在裤兜里，靠着门框，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结果的判决。
“工资结算到月底，多给你半个月补偿。公司够意思了。”
我看着他。
“马总，这套系统的数据库密码只有我知道。”
他笑了。
“小王学两天就能上手。你那套东西又不是什么高精尖。”
我没再说话。
站起来，拿了我的保温杯，走了。
保温杯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底部有个圆形的水渍印。
三年了。只有它跟着我。
2.
收拾东西用了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