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这架琴让大家这么痛苦，那我成全你们。”
我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搬家公司吗？对，现在就来。不仅是琴，我这套房子也要清空，今天就搬。”
邻居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近乎狂欢的笑声。
齐大妈高兴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大声嚷嚷着：
“哎哟！苏大才女总算开窍了！赵哥，快，去帮苏小姐送送琴！”
搬运工进场的时候，老楼的声控灯亮了一层又一层。
我那架被污损的黑色钢琴被裹上厚厚的保护膜，像一口巨大的棺材，沉重地被抬出家门，滑进电梯。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个被蛋液弄脏的窗户。
保洁员正在清理，刮刀摩擦玻璃的声音尖利刺耳。
但在门外看热闹的邻居耳中，这声音显然比琴声悦耳百倍。
“苏若，你也别怪大妈心狠。”
齐大妈临走前，还不忘展示一下她的大度。
“咱们这楼隔音差，你走了，大家都能过个清静日子。这叫大局观，懂吗？”
我接过保洁员递来的抹布，顺手递给齐大妈一盒没开封的工业级降噪耳塞。
“齐大妈，这东西您留着，以后可能用得上。”
“呸，谁用这玩意儿！没你这琴声，我觉睡得香着呢！”
齐大妈嫌弃地把耳塞扔在玄关柜上，扭着肥胖的身躯，带着她的凯旋大军撤离了。
晚上八点，我彻底锁上了房门。
我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没急着下楼。
这一刻，整栋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但就在我戴上耳机的那一秒，那种死寂变质了。
由于这栋老楼是建于九十年代的预制板结构，楼板薄得像层纸。
以前，我那每天两小时的钢琴练习，其实是一种无意识的白噪音覆盖。
那些和谐的、高频的共振，恰好遮掩了这栋楼由于年久失修而产生的种种不堪。
现在，琴声彻底消失了。
于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像蛆虫一样的声音，开始顺着砖缝肆无忌惮地钻了出来。
“砰！”
那是三楼老**。以前我练琴时，大家只能听到微弱的节奏感。
现在，拳脚撞击**的闷响、老李媳妇压抑在喉咙里的惨叫，变得清晰可辨，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