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村口** 顽童欺辱------------------------------------------，暖日勉强穿透云层，洒下几缕寡淡的光，却驱不散院子里的寒意。院里的打骂声终于渐渐歇了，母亲往冰冷的土炕上一坐，兀自生着闷气，眉头拧成一团，看三个孩子的眼神依旧像在看甩不掉的累赘，没有半分怜惜。，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肚子里空空荡荡，饥饿感一阵阵翻涌，浑身软得没有力气，连站着都觉得脚下发飘。他不敢再待在屋里惹母亲心烦，悄悄拉了一把身旁的大姐，用眼神示意她看好年幼的小妹，自己则缩着瘦小的身子，踮着脚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快步走了出去。，找个无人的角落，安安静静蹲一会儿，把眼眶里打转、快要落下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他七岁的年纪，早已学会藏起自己的委屈，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脆弱。，路面被行人踩得紧实平整，路边的几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干枯扭曲，没有半点新芽，在微风里显得格外萧瑟。杨阳始终低着头，双手揣在破旧的衣袖里，沿着土墙根慢慢挪动脚步，只想躲到村头的麦秸垛后面，躲开所有的目光。可还没走出多远，前方的路口就横冲直撞走来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们穿着干净整齐的衣裳，脸上挂着肆意的戏耍笑意，眼神里满是轻蔑，一看就来者不善。，平日里游手好闲，专爱欺负孤身一人、家境贫寒的孩子，杨阳已经不止一次被他们堵在路上欺辱。“哟，这不是杨家那个没人管的野小子吗？怎么又偷偷跑出来了？”为首的孩子叉着腰，率先开口嘲弄。“你看他脸肿得老高，指定又被**娘打了，真是个没人疼的窝囊废！”另一个孩子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不屑。“穿得破破烂烂，浑身都是土腥味，离他远点，别沾了一身穷气！”第三个孩子皱着眉，满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像一颗颗冰冷的小石子，狠狠砸在杨阳的心上，又疼又涩。他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装作没听见，低着头想要侧身绕开他们，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刚挪动脚步，为首的顽童就突然伸腿，狠狠绊了他一下。，浑身无力，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趔趄便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土路上，掌心瞬间擦过粗糙的地面，磨出一道鲜红的印子，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屈辱，那股难以言说的难堪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另一个顽童却快步上前，伸手狠狠推搡他的肩膀，厉声呵斥：“跑什么？见了我们就躲，心里有鬼啊？是不是偷了谁家的东西，不敢让人知道？我没有。”杨阳缓缓抬起头，声音又哑又干，带着长时间没说话的干涩，这是他从被母亲打骂后，第一次开口说话。“还敢顶嘴？看来是没挨过揍！”顽童被他的反驳惹恼，伸手就去撕扯他身上本就破旧不堪的棉袄，想要把这件唯一能御寒的衣服扯烂，“穿得这么破烂，还敢跟我们犟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咬紧牙关，死死闭着嘴不再说话，任由他们推搡嘲弄。屈辱、委屈、愤怒，种种情绪一股脑堵在胸口，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在家里要承受父母的冷眼打骂，小心翼翼求生，出门在外还要被同龄人肆意欺负、践踏尊严，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被所有人这样踩在脚下，受尽欺辱。，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吹过树枝的声响，没有一个人会过来帮他，更没有一个人会为他说一句公道话。杨阳慢慢趴在地上，看着尘土一点点沾在自己破旧的衣袖上，心底那点仅存的、对亲情的期盼和孩童的软弱，正一点点被冰冷的现实磨平，渐渐变得冷硬起来。
他心里又乱又疼，万千情绪交织，一边怨着父母的冷漠刻薄，一边又奢望着他们能心软疼自己；一边不甘心一辈子任人欺凌，一边又对未来满心迷茫，看不清前路在哪，不知道这般煎熬何时是尽头。委屈与不甘在心底拧成一团，可他还是攥紧瘦弱的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绝不能一直这么窝囊下去，总有一天，他要摆脱这苦难的日子，再也不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