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门惊动，暗夜藏锋------------------------------------------，执法堂。，依山而建，通体以青黑巨石垒砌。檐角飞翘，悬着铜铃，山风吹过，发出清冷悠长的“叮咚”声，在云雾缭绕的山间回荡。，穹顶高约十丈，绘着日月星辰运转的图案。四壁悬挂历代执法长老的画像，画中人神情肃穆，目光如剑，俯视着堂内的一切。，正午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摆着三把紫檀木椅。——那是执法长老的位置，此刻长老正在闭关。，各坐一人。，身穿紫金道袍，正是外门长老赵长老。他端坐不动，眼帘微垂，像在打盹，但手指却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节奏的“嗒、嗒”声。。，腰间佩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淡蓝色的晶石。他坐姿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神情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玩味？。，执法长老亲传弟子。，他正看着跪在堂下的两个人。。，右边的矮胖子叫王石。两人都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他们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但陆斩尘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
堂内很静。
只有赵长老手指敲击扶手的“嗒嗒”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
陆斩尘终于开口：
“说吧。”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松和王石浑身一颤。
两人对视一眼，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
陆斩尘嘴角微勾：
“哑了？”
李松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
“陆师兄……我们……我们去青石镇了。”
“嗯。”
陆斩尘点头：
“然后？”
“然后……然后赵师兄他……”李松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他修为被废了……”
“修为被废？”
陆斩尘挑眉：
“被谁？”
李松和王石同时抬头，看向陆斩尘。
眼神里充满恐惧。
“说。”
陆斩尘的声音冷了一分。
“是……是周沐。”
李松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他出手了。”
堂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赵长老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李松身上：
“周沐？那个命格极低的弃徒？”
“是……是的。”李松点头。
“他废了赵元的修为？”
“是……”
“怎么废的？”
“就……就用了一指。”李松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声音发颤，“赵师兄的剑刺过去，他……他躲开了，然后……然后手指点在赵师兄胸口，赵师兄就……就跪下了……”
赵长老眉头皱起。
他看向陆斩尘：
“你怎么看？”
陆斩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晶石。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有意思。”
“有意思？”赵长老不解。
“一个命格极低的弃徒，三天前还手无缚鸡之力。”陆斩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三天后，却能一指废了开命境初期的赵元……”
他顿了顿：
“你说，这有没有意思？”
赵长老沉默。
确实。
不正常。
命格品级决定修士的潜力上限。
命格极低，意味着丹田先天*弱，命宫虚幻，命力凝聚困难。这样的修士，别说快速提升修为，就是维持现有的修为都难。
更别说……越级反杀。
“难道……”赵长老迟疑道，“他的命格，不是真的极低？”
“你说呢？”
陆斩尘反问。
赵长老不说话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场命格检测。
当时，周沐的命格品级突然从“凡品下等”跌落至“极低”，引起不少长老的怀疑。但检测结果是命格碑直接显示的，谁也无法质疑。
而且，陆斩尘当时站出来，说了一句话：
“周沐师弟的命格，或许本就如此。勉强留下，不过是浪费宗门资源，耽误他的人生。”
这句话，说服了大多数长老。
包括赵长老自己。
但现在……
“三年前，有人在检测时做手脚。”
陆斩尘的声音，打断了赵长老的思绪：
“压制了周沐的命格品级，让他看起来像是‘废物’。”
赵长老心中一惊：
“你是说……”
“我说什么了？”
陆斩尘笑了：
“我只是在推测。”
他站起身，走到李松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你们亲眼看见，周沐出手时，指尖有银光？”
“是……是的。”李松点头，“很淡，但确实有。”
“像星辰？”
“像……像夜空中最暗的那种星。”
陆斩尘沉默了。
星辰……
隐星。
《隐星吞天诀》。
看来，是真的。
周沐不仅命格没有被压制，反而……觉醒了上古功法。
这倒是有趣。
非常有趣。
“赵长老。”
陆斩尘转身：
“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长老沉吟片刻：
“周沐既然有修为，说明他的命格并非真的极低。三年前的检测，或许……有问题。”
“问题？”
陆斩尘笑了：
“什么问题？”
赵长老语塞。
他不敢说。
有些话，心里明白，但不能说出来。
“罢了。”
陆斩尘摆手：
“既然周沐还有修炼价值，宗门也不能完全不管。”
他顿了顿：
“这样吧，派人去青石镇，把周沐‘请’回来。”
“请回来？”
赵长老一愣：
“你的意思是……”
“重新检测命格。”
陆斩尘说：
“如果他的命格真的有潜力，宗门可以考虑……重新收留。”
语气很诚恳。
但赵长老却感觉，背后发凉。
重新收留？
恐怕是……重新下手吧。
但他不敢反驳。
只能点头：
“好，我这就安排。”
“不着急。”
陆斩尘回到座位：
“等三天。”
“三天？”
“对。”
陆斩尘看着堂外，云雾缭绕的山峦：
“三天后，我亲自去。”
三天。
又是三天。
青石镇，小巷深处。
周沐坐在竹椅上，面前摊开着那本《青石镇风物考》。但他没在看，只是盯着书页，目光沉静。
他在等。
等消息传回来。
等陆斩尘的反应。
今天，是**天。
从那天废了赵元修为，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青石镇很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巷子里的邻居，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但没有人敢多问。对门的豆腐坊老板娘，每次见到他，都会堆起笑脸，客气地打招呼。
陈记药铺的陈老板，昨天托人送来一包药材。
说是“山里采的野山参，不值钱，周小哥留着补补身子”。
周沐收了。
但没有用。
他知道，这是试探。
或者说……示好。
在这个小镇，修士是稀罕的存在。一个能打趴三个修士的年轻人，更是稀罕中的稀罕。
所以，有人敬畏，有人拉拢。
很正常。
但周沐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陆斩尘不会善罢甘休。
赵元被废，等于打了他的脸。
以陆斩尘的性格，一定会……亲自来。
只是时间问题。
周沐合上书，站起身。
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午后阳光涌了进来，带着秋日的暖意。远处，清水河波光粼粼，河岸的芦苇在风中摇曳。更远处，是连绵的青**脉，山峦起伏，在阳光下染成一片青黛。
很美。
但周沐知道，这美景之下，隐藏着杀机。
陆斩尘，就在那座山里。
随时可能来。
周沐转身，从床下取出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那块血色的星髓玉碎块。
颜色比三天前更加鲜红。
能量波动，也更加凝练。
这三天，周沐没有停止修炼。
白天，他去河边采药，去集市买粮，像普通的凡俗青年一样生活。
晚上，他盘坐在床上，运转《隐星吞天诀》，吸收星髓玉中的能量，凝练命力，淬炼命宫。
进展很快。
丹田中那团气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规模也越来越大。
核心处那颗星辰，散发着璀璨的银光。
光芒透过气旋，照亮了整个丹田。
命宫“隐星殿”的墙壁上，星纹流淌着柔和的光，与丹田中的星光相互辉映。
很稳定。
也很强大。
周沐估计，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就能突破至开命境后期。
到时候……
陆斩尘？
或许，有一战之力。
周沐收起星髓玉碎块，放回怀中。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小巷，很安静。
张老汉不在院子里，大概是去集市了。豆腐坊的老板娘在门口晾晒豆皮，看到周沐，连忙堆起笑脸：
“周小哥，出门啊？”
“嗯。”
周沐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小巷，来到主街。
午后的青石镇，比清晨热闹许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布庄的伙计正在门口招揽客人，粮行的掌柜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空气中，飘着各种气味。
油饼的香味，腌菜的酸味，药材的苦味，还有……市井特有的烟火气。
周沐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他要去陈记药铺。
昨天收的那包“野山参”，得还回去。
不是他不领情。
而是……不能欠人情。
在修仙界，人情债最是难还。
更何况，陈老板这个人……
周沐走到药铺门口。
铺子里，陈老板正在给客人抓药。看到周沐，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周小哥，来了？快请进。”
“陈老板客气。”
周沐走进铺子，从怀里取出那个布包：
“昨天的药材，我不能收。”
陈老板一愣：
“为什么？一点小心意而已。”
“太贵重了。”
周沐说：
“无功不受禄。”
陈老板笑了：
“周小哥太见外了。咱们街坊邻居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说着，接过布包，却不收回，反而又推了回来：
“这样吧，这药材你先留着。以后我这边有什么事，还指望周小哥帮忙呢。”
话里有话。
周沐看着陈老板。
对方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算计？
“陈老板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周沐平静地说。
陈老板迟疑了一下。
然后，他压低声音：
“周小哥……你是修士吧？”
周沐沉默。
“我听说，三天前，你把三个外地修士打趴下了。”陈老板继续说，“其中有一个，修为还……废了？”
消息传得挺快。
周沐点头：
“是。”
“那……”陈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周小哥的修为，应该不低吧？”
“一般。”
“周小哥谦虚了。”
陈老板笑了：
“这样，周小哥，我这边有个生意，想跟你合作。”
“什么生意？”
“采药。”
陈老板说：
“镇西乱石滩再往深走，有一片古林子，据说里面有……好东西。”
他顿了顿：
“但那里有野兽出没，寻常人不敢去。我想请周小哥帮忙，进林子采药。采到的药材，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条件很**。
但周沐知道，没那么简单。
“陈老板为什么找我？”
“因为……”
陈老板迟疑了一下：
“因为周小哥是修士啊。”
他苦笑：
“我们这些凡人，一辈子没见过修士长啥样。周小哥既然有修为，又有胆识，这事……非你莫属。”
周沐沉默。
他在想。
镇西的古林子……
会不会有……星髓玉？
哪怕只是一点碎屑，也好。
毕竟，怀里这块碎块，能量快要耗尽了。
“好。”
周沐点头：
“我去。”
陈老板大喜：
“太好了！周小哥，你放心，药材我都给你准备好，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周沐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药铺，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青**脉。
云雾缭绕，山峦起伏。
很美。
但也很……危险。
周沐知道，这片山脉里，藏着很多东西。
有灵草，有灵矿。
也有……杀机。
陆斩尘，就在那里。
随时可能来。
而他，也在那里。
等着。
周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稳。
也很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
必须走。
因为，他没有退路。
夜幕降临。
周沐盘坐在床上，掌心托着那块星髓玉碎块。
颜色依旧鲜红。
但能量波动，明显弱了许多。
最多，还能支撑三天。
三天后，这块碎块就会彻底变成废石。
除非……找到新的星髓玉。
周沐闭上眼睛，运转心法。
丹田中，气旋缓缓旋转。
核心处那颗星辰，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光芒很稳定。
但周沐知道，还不够。
还差很多。
按照《隐星吞天诀》第三层心法描述，当丹田中的气旋旋转速度达到一定阈值后，可以在气旋中央凝聚一个微小的“吞天气旋”。
气旋会自动吸收外界能量，加速修炼。
但凝聚气旋，需要大量能量。
至少……是现在的十倍。
而现在的能量来源，只有这块星髓玉碎块。
不够。
远远不够。
“得尽快……”
周沐低声自语。
然后，他睁开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璀璨。
很安静。
但周沐知道，这安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陆斩尘，就在那座山里。
而他，也在这里。
等着。
周沐收起星髓玉碎块，躺下。
闭上眼睛。
但没有睡。
他在想。
想明天进古林子的事。
想可能会遇到什么。
想……星髓玉。
许久。
他才缓缓入睡。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小镇的夜晚，依旧平静。
但有些人知道……
风暴，快要来了。
而在风暴来临之前……
得先变强。
变得足够强。
强到……可以面对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