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箱底的裂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出租屋掉漆的桌沿。八百块房租，后天就得交，可他支付宝余额里躺着的数字，连零头都凑不齐。“再拖几天？”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被窗外汽修店的电钻声撕得粉碎。手机突然震动，是兼职的便利店发来的消息：“今晚临时盘点，不用来了。”。林砚泄气地往床上一倒，床板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在嘲笑他二十岁的人生活得如此狼狈。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那是祖父去世时，唯一被他从老家带来的东西。，边角被岁月啃得圆润，锁扣早就锈死了。林砚以前从没在意过它，只当是个占地方的累赘。但此刻，某种莫名的冲动推着他爬起来，找了把螺丝刀撬开锁扣。。箱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布料挺括，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质感。林砚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衣料，突然觉得不对劲。，视线应该和箱口齐平才对。可当手指碰到中山装的瞬间，他的视角猛地拔高了——不是幻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蜷在地板上的背影，看到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甚至看到窗外电钻的工人正踮着脚够高处的零件。……灵魂飘到了天花板上。，这违背常识的诡异感让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缩回手，视角“咚”地落回原位，眼前还是那只打开的木箱，中山装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幻觉？”他喘着气，心脏狂跳。最近熬夜太多，大概是出现了神经衰弱。他捡起中山装，想把它塞回箱子，却发现衣领内侧缝着个小口袋，里面似乎藏着东西。，是枚黄铜钥匙，比普通门锁钥匙小一圈，形状古怪，像个缩小的扳手。钥匙串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子时三刻，挂于南窗，见缝而入。”，是祖父的笔锋。林砚皱起眉，祖父生前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匠，从没说过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他把钥匙随手丢在桌上，注意力又被中山装吸引了——这衣服的版型很特别，肩线比现在的西装更挺，口袋是暗袋，针脚细密得不像手工缝制。，把中山装套了上去。意外地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布料贴着皮肤，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顺着脊椎往头顶窜。，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砚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你穿了那件衣服？你是谁？”林砚警惕地问。
“别管我是谁，”对方的声音带着压迫感，“把衣服脱了，放回箱子里，否则……”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林砚冲到窗边，看到刚才那个电钻工人正躺在地上，额头上渗着血，旁边的脚手架塌了一角。几个工友围上去，乱作一团。
“看到了吗？”电话那头的人冷笑，“这衣服不是谁都能穿的。给你个机会，现在把它送到城西的旧货市场，找一个戴蓝布帽的老头，他会给你五千块。”
五千块？刚好够交房租，还能剩下不少。林砚的心跳更快了，可刚才那诡异的视角，还有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握紧了手机。
“你可以不信，”对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森，“但你最好看看自己的手背。”
林砚一愣，低头看向左手手背。不知何时，那里竟出现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像是用指甲轻轻划出来的，形状古怪，像是个没画完的钟表。
“这是什么？”他失声问。
“倒计时，”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等它变成黑色，你就知道后果了。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别试图把衣服扔掉，它会自己回来的。”
电话被挂断了。林砚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他冲到镜子前，仔细看着手背上的印记——确实像个钟表，短针指向十，长针指向三。
现在是晚上七点，离对方说的子时三刻还有五个小时。
他想把中山装脱下来，可手指刚碰到纽扣，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镜子开始扭曲，里面的自己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林砚吓得后退一步，再看时，镜子里的他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疯了，一定是疯了。”林砚喃喃自语，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枚黄铜钥匙。钥匙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不像是普通的钥匙。
他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样子。老人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却一直抓着他的手，反复说：“箱子……裂缝……别信穿蓝布帽的……”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了，现在想来，祖父说的难道是这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出租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着林砚手背上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印记。
突然，门被敲响了。
“谁？”林砚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螺丝刀。
“林砚，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沈峙。
沈峙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这个出租屋的房东儿子。两人关系不算近，但沈峙偶尔会来看看房子。林砚松了口气，放下螺丝刀，走过去开门。
沈峙站在门口，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听说你房租没交？”他的声音有点闷。
“嗯，过几天……”林砚有些尴尬。
“我爸让我来催一下。”沈峙侧身走进屋，目光扫过墙角的木箱，最后落在林砚身上的中山装，“这衣服……挺特别的。”
“我祖父的。”林砚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
沈峙没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一千块，你先拿着交房租。”
林砚愣住了：“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算你借的。”沈峙把信封塞给他，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小心点那些戴蓝布帽的人，他们最近在旧货市场那边转悠，不怀好意。”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沈峙推开门，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我爸是做旧货生意的，听说的。”
门被关上了，屋里又恢复了寂静。林砚握着手里的信封，手心却比刚才更烫了。沈峙怎么会知道蓝布帽？他真的是碰巧来说这话的吗？
他低头看向手背上的印记，那淡红色的钟表印记，不知何时，短针已经悄悄移动了一格。
而那件穿在身上的中山装，后颈处的温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血管爬上来。林砚猛地抬头，看向南窗——祖父的纸条上写着，子时三刻，挂于南窗，见缝而入。
那个“缝”，指的是什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几声猫叫，凄厉得像是婴儿的哭声。林砚握紧了那枚黄铜钥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件从箱底翻出来的中山装。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指向八点。倒计时还在继续，那个戴蓝布帽的老头，沈峙奇怪的提醒，还有祖父临终前的话……
林砚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坐以待毙，不管那个“缝”是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他走到南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动了中山装的衣角。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短针又移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旧线装书。刚才没注意，书的封面上竟然印着和钥匙上一样的花纹。
林砚拿起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画——画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站在一扇门前，手里拿着一枚和他一模一样的钥匙，而那扇门的门框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缝。
画的角落里，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日期：1983年7月15日。
那是林砚出生前十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父的旧物里，为什么会藏着这些？
突然，手背上的印记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林砚低头一看，那道淡红色的印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短针指向了十一，长针指向了五。 离子时三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