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脑子了吗？”
“公司养你干什么？”
“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这些话像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往我脑子里钻。
三年了，每一滴都凿出了坑。
我坐在工位上，耳机里放着白噪音。
可白噪音盖不住隔壁办公室传来的声音。
周正又在骂人了。
骂的是我。
隔着一道玻璃墙，他的声音照样能钻进来。
“许云，你这个方案是人写的吗？”
我摘下耳机。
不是因为要去挨骂。
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耳机里的白噪音和他的声音，已经分不清了。
01
我端着方案走进周正的办公室。
二十三页，每一页的页边距我调了三遍。
他连翻都没翻。
“放那儿。”
我放下。
转身走了两步。
“等一下。”
我停住。
“第七页那个数据，你核过没有？”
他没翻，怎么知道第七页有问题？
“核过了，周总。”
“核过了？那我问你，华东区Q3的同比增幅，你写的是多少？”
“11.7%。”
“11.7？”他靠在椅背上，用笔敲桌子，“你自己看看去年的底稿，是11.7还是11.3。”
我心里默算了一下。
去年华东区Q3的底稿我做的，数据我记得很清楚。
是11.7。
“周总，去年底稿上是11.7，我确认过。”
他把笔扔在桌上。
“你确认过？你哪次不说自己确认过？每次还不是一堆错？”
我张了嘴，又闭上。
不是不想反驳。
是反驳过太多次了，结果都一样。
他会说：“行行行，你说得对，那这个部门你来管好了。”
然后我只能说“对不起周总，我再改”。
三年了。
这套流程比我做的报表还熟练。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底稿。
11.7%。
屏幕上的数字****，和我方案里写的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十秒。
关掉文件。
没有去找他纠正。
因为这不是对错的问题。
工位旁边的同事李佩小声说：“又挨骂了？”
我笑了一下。
“习惯了。”
“你也太能忍了，换我早走了。”
她说完就继续刷手机。
她不知道，我不是能忍。
是我真的觉得，可能是我的问题。
万一真的是我记错了呢？
万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