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尔，会发出一声叹息。很轻，像猫叫。
我把那声叹息，当作谢谢。
也是这一年，我发现他能开窗了。下午三点，我来看他画画，发现窗户开着一条缝。风进来，吹动窗帘，他没有烦躁，没有关窗。
他也能独自接电话了。老爷子的电话，心理医生的电话，他能接听，能简短回应。虽然还是回避人群，但不再完全封闭。
他开始能分辨我的脚步声。我走在走廊，还没到门口，他就知道是我。画笔会停顿一下，然后继续。
他生病时，只肯让我靠近。发烧的那次，管家想进来，他烦躁地摔东西。我推门进去，他安静下来，让我测体温，喂药，擦汗。
我以为，这是好转。我以为，门会越开越大。
但我错了。门只开了一条缝，风能进，我不能。
七
第六年，温知夏出现。
她是陆时衍年少时的笔友，也是同门师妹。老爷子告诉我，他们曾经通过信，讨论画画，讨论山水，讨论门外的风景。后来陆时衍母亲出事，他断了所有联系。
温知夏回国策展，特意来找他。她懂画画，也懂他的创伤。
陆时衍能出席画展了。这是六年来第一次。我站在角落，看着他与她交谈。他站在她身边，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但没有退后。
"陆师兄对这幅画的理解很独到。"温知夏说。
陆时衍点头，嘴角有弧度。那是我六年未曾见过的。
他开始主动给她发消息。便签上的字迹，我从门缝下见过无数次，现在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他打字很慢，但每条都回。对我，他从不打字，只写便签。
"明天有空吗？"他问她，"新到了一批颜料，想请你看看。"
他从未问过我明天有没有空。他只告诉我明天几点可以打扫客厅。
温知夏第一次上门，他提前三天开始准备。画室整理了，窗帘换了，甚至买了新的茶具。我六年用的，是仓库里翻出来的旧杯。
"苏小姐，"他第一次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对我说，"明天知夏来，你……你不用出来。"
我点头。继续煮茶。
他们在画室待了一整天。笑声传出来，偶尔有画笔落地的声音，然后是他笑着说"没关系"。我六年里打翻过多少次颜料，他从未说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