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这是我女儿，年年都考第一。”
他曾经也是这样骄傲过的。
我爸的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复杂和恍惚。
周琴却一把将那些奖状扒拉到一边，嘴里不屑地嘟囔：“废纸一堆，能换钱吗？”
奖状下面，是第二层。
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我爸展开一看，是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重点大学的保送资格申请表。
学校特批给我的，只要填上交上去，我就可以免于高考的厮杀。
可表格最下方，需要附上一笔5000元的报名费和材料审核费。
我求过他。
我跪下来求过他。
“爸，就5000块，我以后打工还你十倍！”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月月，家里哪有钱啊！你弟弟刚交了五万块的国际交流费，你周阿姨说了，家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你成绩这么好，参加高考肯定也能考上，不差这一个保送。”
现在，这张作废的表格，就躺在他面前，每一个字都在嘲讽他的谎言和无情。
我爸的脸白了一下。
周琴却更加不耐烦了，直接把那张申请表也扔在地上。
“别磨叽了！下面还有没有！”
第三层。
是一沓厚厚的速写本，里面是我从初中到高中画的所有设计稿。
有建筑的，有服装的，有珠宝的。
那些线条和创意，是我在无数个不被看见的夜里，唯一的慰藉。
周琴的眼睛亮了。
“哎！这些画得不错啊！说不定能卖钱！那个大人物，肯定就是看上这些画了！”
她像翻垃圾一样，哗啦啦地翻着我的心血，寻找着她认为值钱的东西。
终于，在速写本的最底下，他们找到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设计极简，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顾淮。”
周琴用指甲掐着那张名片，欣喜若狂地念出了声。
“找到了！就是这个！肯定就是那个大人物的！”
我爸和陆鸣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挤在一起，盯着那张名片，像是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们招手。
名片下，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是我留下的字迹：
“爸，我去追寻我的梦想了，不要找我。”
这句苍白的话，在此刻的他们看来，更像是欲盖弥彰的炫耀。
周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