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祸撞来的缘分------------------------------------------，林砚难得没赶上所里的紧急出警，趁着午休空档，打算去附近药店买盒跌打损伤膏。，加上部队里落下的旧伤，腰侧隐隐作痛，他不想声张，便独自溜出来，打算悄**处理完就回所里。，车流人流挤得水泄不通，鸣笛声、叫卖声、行人说话声搅在一起，乱糟糟的。林砚沿着人行道边走边留意路边的药店，脚步走得不急不缓，完全没留意到身侧的异常。，开车的是个姑娘，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眼睛盯着前方，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一看就是刚拿驾照没多久的新手。，是市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今天轮休，本来打算开车去超市囤点日用品，结果拐到医院门口时，突然被路边窜出来的外卖车别了一下，她心里一慌，脚下一乱，本该踩刹车，硬生生踩成了油门。，直直朝着路边的林砚冲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不算特别重，但力道足够把人撞得失去平衡。，只觉得腰侧传来一阵钝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几步，随即眼前微微发黑，顺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快得让人措手不及。，双手还僵在方向盘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连小刮小蹭都没出过，这是第一次撞到人，还是直接把人撞倒在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应急反应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一片茫然。，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哎呀，撞到人了！这小姑娘看着挺斯文，开车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看看人怎么样了，一动不动的，别是出大事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终于把沈若冰拉回神，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撞人了。
她慌慌张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跌跌撞撞跑下来，高跟鞋踩在地上都崴了一下，也顾不上疼，快步跑到林砚身边，蹲下身一看，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地上的男人闭着眼睛，脸色看着有些发白，安安静静躺着，半点动静都没有，连呼吸都看着格外轻。
沈若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在发抖，她是急诊科医生，见过无数外伤病人，可真轮到自己撞了人，还是慌得六神无主。
她张了张嘴，想尖叫，想喊人，想喊医生，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半天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憋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刚准备起身喊医院里的同事，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让一让！快让开！急救！”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担架车、拎着急救箱，脚步飞快地穿过人群，直奔过来，动作麻利又专业，一看就是常年在急诊一线打拼的老手。
沈若冰彻底愣住了，蹲在原地忘了动弹，满脸疑惑：自己还没喊人，怎么急救团队直接来了？
她哪里知道，林砚在倒地的瞬间，即便意识有些模糊，依旧凭着部队里刻在骨子里的警觉，悄悄按下了兜里的备用紧急呼叫器——那是他退伍时，部队特意给他留的，以防旧伤突发，绑定的正是市医院急诊科的绿色通道，一按就会直接触发急诊警报。
“患者什么情况？有没有外伤？”领头的医生一边跑，一边大声询问，目光落在倒地的林砚身上，刚准备俯身检查。
“我、我撞的他……”沈若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满是愧疚和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踩错踏板了，他、他一直没动，会不会很严重……”
她越说越慌，作为医生，她比谁都清楚，头部撞击、内脏损伤有多危险，越想越害怕，手指都攥得发白。
围观的路人也跟着七嘴八舌，有人劝她别慌，有人催着赶紧把人送进医院，现场乱中有序。
医护人员没多耽搁，小心翼翼地将林砚抬上担架车，快速检查了他的体表，没有明显出血，只是意识未醒，立刻推着担架车往急诊楼赶。
沈若冰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全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心里又怕又悔，不停责怪自己开车不小心。
直到把人送进急诊诊室，她才站在门口，稍稍平复了心绪，这才抽空仔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
男人眉眼深邃，即便闭着眼睛，脸色偏白，也能看出五官硬朗，轮廓分明，看着莫名有种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白大褂口袋，才想起自己今天没穿工装，一身休闲装，反倒显得格外局促。
“沈医生？你怎么在这？”
诊室里的同事抬头看到她，一脸诧异，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慌得手足无措的姑娘，是他们科里那个冷静果断的沈大夫。
沈若冰苦笑一声，指了指病床上的林砚，声音依旧发紧：“是我不小心，开车撞到他了。”
同事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专心做着检查，测血压、查瞳孔、做体表排查，一套流程下来，抬头说道：“目前看没有大碍，没有颅内出血和骨折迹象，应该是撞击加上旧伤牵扯，暂时性晕厥，醒过来就好了，不过得留院观察一下。”
听到这话，沈若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后怕的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床上的林砚，心里的愧疚更深，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他的家人，却翻遍了他的口袋，只找到一张***的工作证，还有一盒没拆封的跌打损伤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
“城北***，林砚……”她轻声念出工作证上的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原来他是个**。
而病床上的林砚，此刻并非完全昏迷，他只是身体乏力，意识一直是清醒的，沈若冰的慌乱、愧疚、轻声念叨，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能闻到身边飘来的淡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一丝女生身上清浅的栀子花香，也能感受到对方小心翼翼的目光。
他本可以立刻睁开眼睛，起身说自己没事，毕竟这点撞击，对他这个受过枪伤、扛过无数伤痛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倒地不动，一来是旧伤突发牵扯了神经，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个冒失女司机的反应。
可他没有睁眼，依旧安静地躺着。
因为他清晰地听到，诊室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格外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的、带着警惕的交谈声。
那脚步声，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是当年在部队，执行最后一次绝密任务时，敌方暗哨的脚步节奏！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砚放在身侧的手，瞬间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依旧闭着眼睛，不动声色，心脏却骤然沉了下去。
退伍三年，本以为彻底远离了那些腥风血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追到了江城，追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