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处------------------------------------------ 相处，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尾巴一晃一晃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晒太阳。。。，是云栖昨夜熬药留下的。黑猫的伤口已经结痂，再养几日便能痊愈。。“醒了？”，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没回头。“本座在晒太阳。晒了三天了。本座喜欢晒。”，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搁在窗台边。，还冒着热气，里面加了几片药草，闻着就让人觉得暖。
黑猫的鼻子抽了抽。
“本座不饿。”
说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云栖嘴角微微扬起。
“知道了，不饿。”
他转身走开，留下一碗粥。
黑猫盯着那碗粥，又看了看云栖的背影。
犹豫了三秒。
她低头，伸出舌头，把粥舔了个干净。
嗯，还挺好喝。
吃过早饭，云栖开始收拾屋子。
他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却收拾得很整洁。竹桌上的书按高低排列，茶具摆得整整齐齐，连药草都是按颜色分类存放。
黑猫趴在桌上看他干活，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看什么？”
云栖头也不抬。
“本座在**你。”
“**什么？”
“看你有没有偷懒。”
云栖手上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事做。”
“那是。”
黑猫理直气壮。
云栖没再理她，继续擦药柜。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
桌上的茶壶被她尾巴扫到了地上，碎成几片。
黑猫愣了一秒。
“本座不是故意的。”
“嗯。”
“真的不是。”
“我知道。”
云栖放下抹布，走过来，蹲下身捡碎片。
黑猫看着他的动作，莫名有些心虚。
“本座可以帮你捡。”
“不用。”
“你别累着。”
云栖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
“一只猫，还知道关心人？”
黑猫耳朵往后一压。
“谁关心你了！本座只是……只是怕你受伤了没人给本座做饭！”
云栖没拆穿她，捡完碎片站起身。
“放心，死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离了你，饿不死。”
午后的时光总是很慢。
云栖坐在窗边看书，黑猫趴在桌上打盹。
阳光从竹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猫身上，暖融融的。
黑猫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下一空——
她被云栖抱起来了。
“做什么？”
她睁开眼，瞪着他。
“挡着我看书了。”
云栖把她放到腿上，继续低头翻书。
黑猫想跳下去，可他的腿很暖和，坐着又舒服。
犹豫了一瞬，她没动。
趴着吧。
反正不是本座要趴的。
是他把本座放上来的。
这样想着，黑猫心安理得地窝在云栖腿上，尾巴盖住鼻尖，继续睡。
云栖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只猫，占地方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
他没说什么，继续看书。
只是翻页的动作轻了很多，怕吵醒她。
傍晚的时候，云栖去做饭。
黑猫跟在后面，在门槛上坐着，看他忙活。
竹屋里有个小灶台，云栖挽起袖子，动作熟练地生火、切菜、翻炒。
灵火在他掌心跳动，像一只温顺的小兽，乖乖地帮着他烧火。
黑猫看得入神。
“你的灵火……”
“怎么了？”
“挺好看的。”
云栖翻炒的动作一顿。
“你一只妖，还会被灵火好看？”
黑猫哼了一声。
“本座是神兽。”
“受伤的神兽？”
“那是意外！”
云栖没再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黑猫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样子，好像没那么讨厌。
不对。
还是很讨厌。
就是……没那么讨厌了。
饭菜的香味飘出来，黑猫的肚子又开始叫。
云栖把菜盛出来，看了她一眼。
“去桌边等着。”
“本座不……”
“等你。”
黑猫话没说完，云栖就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哼了一声，跳下门槛，往桌边走去。
等着就等着。
又不是怕他。
晚饭很简单，一荤一素一碗汤。
云栖的手艺很好，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黑猫埋头吃着，速度越来越快。
云栖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汤，不时看她一眼。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黑猫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本座在化形期，需要补充灵力。”
“你现在是猫的形态。”
“那也补。”
云栖无奈地摇摇头，给她夹了块肉。
黑猫动作一顿，看着碗里的肉。
他怎么知道本座喜欢吃这个？
“看什么？吃你的。”
云栖低头喝汤，语气淡淡的。
黑猫哼了一声，把肉吃了。
有点好吃。
明天还想吃。
入夜后，竹屋外蛙鸣虫唱。
黑猫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洒在竹林上，像镀了一层银霜。
“你不怕吗？”
云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怕什么？”
“一个人在外面。”
黑猫哼了一声。
“本座是神兽，什么没见过。”
“可你现在只是一只受伤的猫。”
黑猫没说话。
是啊，她只是一只受伤的猫。
如果遇到敌人，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了片刻，云栖开口：
“你可以继续住着。”
黑猫转过头看他。
“等伤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反正屋子够大。”
黑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怕本座赖着不走？”
“你会吗？”
云栖反问。
黑猫愣了一下。
她想说不会。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看本座心情。”
云栖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屋。
月光下，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清冷。
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黑猫趴在窗台上，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可以不管她的。
明明可以把她丢在山里任她自生自灭的。
可他没有。
他救了她，收留她，还给她做饭。
为什么？
黑猫想不明白。
她晃了晃尾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算了。
不想了。
反正本座也搞不懂人类在想什么。
她跳下窗台，跟着回了屋。
那天夜里，黑猫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九幽。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厮杀。
她拼命地跑，拼命地逃，可身后总有追兵。
就在她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别怕。”
那个声音很轻，很温柔。
她回头，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
是云栖。
他从黑暗中走来，逆着光，像是某种救赎。
黑猫猛地惊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缩成了一团，蜷在云栖身侧。
而云栖，一只手搭在她背上，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黑猫脸一热，想跳开。
可云栖的手动了动，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别动。”
他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几分睡意。
“还早，再睡会儿。”
黑猫愣住了。
他的手很暖，隔着皮毛传过来，让她的心跳莫名加速。
她想反驳，想跳开。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算了。
再睡一会儿。
反正本座也困。
她闭上眼睛，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一猫一人，相依而眠。
日子一天天过去。
黑猫的伤渐渐好了，身上的灵力也在慢慢恢复。
可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说风太大，不适合赶路。
明天说太阳太晒，等阴天再走。
后天又说肚子不舒服，多留几日养养。
借口一个比一个离谱。
云栖从来没拆穿过。
他只是每天给她做饭，给她熬药，陪她说话。
偶尔，黑猫会在他看书的时候趴到他腿上去。
云栖一开始会说她，后来就不说了。
只是每次，他都会给她顺毛。
从头顶一直顺到尾巴尖，动作很轻，很舒服。
黑猫每次都会睡着。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外衫。
她假装不知道是谁盖的。
云栖也假装不是自己盖的。
一人一猫，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过着。
只是偶尔对视的时候，总会有一瞬间的愣神。
云栖想，这只猫，怕是真的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黑猫想，这个人，怕是再也赶不走了。
竹林深处，竹屋炊烟袅袅。
一人一猫，相依相伴。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