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水自流

我盯着他，心口像被烧到发红的炭火滚过。

二十八年，我们一起逃出孤儿院，住过桥洞，吃过一碗泡面，最艰难的时候，只能靠喝水充饥。

因为没钱，买不起避孕药，也打不起胎。

我在冰天雪地里硬冻，爬上楼梯滚下去，忍着痛，哭到力竭送走两个孩子。

裴屿桉跪在我床前，生生扎了自己两刀。

带血的手，颤抖地捂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在响在我耳边，“芝芝，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我对不起你，我天打五雷劈。”

承诺很重，我当真了半辈子，也任性了半辈子。

身体的伤害，心理的压力，柴米油盐的枯燥……注定我没办法脾气温柔。

直到半小时前，裴屿桉抱着我向好友郑重承诺一辈子对我好，我都觉得这辈子跟着他值了。

电话响起，铃声很特别。

曾在夜里出现过很多次，裴屿桉总说是客户。

因为太相信，所以从未怀疑。

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他没有马上接，声音平静得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何必和一个消遣的玩意儿过不去，我们二十八年的感情，真要因为外人放弃了？”

“你不年轻了芝芝，无父无母无工作，只有我会养你，再作，就不合适了。”

他把行李交给助理，“我让助理陪你去散散心，我去陪柔柔，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裴屿桉转身走的瞬间，接通了电话，“宝宝，老公马上过来……”这句老公，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我奔向卫生间，呕到满脸是泪。

掏出兜里滚烫的验孕单，我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裴屿桉说得对，我不该委屈自己。

没力气去度蜜月，我打发走助理，独自往婚房走。

输入密码，打开门，一阵男人旖旎喘息的轻喘声飘了出来。

“伯父伯母是能未卜先知吗？

给你起名柔柔真是应景。”

“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几乎没碰过她，说自己性冷淡，除了那天骗她拿户口本，给你过户房产做过一次。”

“她可怜？

裴**的位置给她了，我现在该补偿的人是你。”

“这么善良，老公把命给你好不好？”

一句句孟浪轻浮之词夹杂着鄙夷，接连传进耳朵，我僵硬在门口，浑身像是触了电。

半年前，裴屿桉拿着“性冷淡”的诊断报告给我，满脸歉意，“老婆，以后的夫妻生活可能没保障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心疼他，想方设法地取悦他，可始终无济于事。

直到两个月前他突然醉酒回家来了一次，我以为是我的技巧有了效果，没想到只是他为给金丝雀置办房产的不得已……孩子也是那时候怀上的。

明明初春的太阳最温暖，我却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一个小时后，裴屿桉揽着一个长相艳丽的女人走出卧房。

见我坐在客厅，孙柔柔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双眼瞬间红了，“姐姐，都是我不好，这是你和屿桉的婚房，我不该来这里的，但是我实在太喜欢这栋别墅了，以为你出去旅游不会撞见，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