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家什么出身，我爸和她在一起能往上走，和你能干什么？”
“摆一辈子摊吗？”
我的耳朵里嗡嗡地响。
儿子还在喋喋不休。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同学是怎么笑话我的？”
“说我妈是个摆地摊的，说我连双乔丹都穿不起。”
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愤怒。
“我爸离开你是对的！”
“要是能选，你以为我不想换个妈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头全是茧。
冬天冻得开裂还要忍着疼痛干活。
就为了供这个说“想换个妈”的人。
我猛地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开口。
“那你叫**了没有？”
我心中还抱着万一的希望，紧紧地盯着他。
儿子抿着嘴，没说话。
侧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沉到了深不见底的地方。
“好，既然你觉得我上不了台面，给你丢人了，想换个妈妈。”
“可以。”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妈成全你，你不要后悔就好。”
“从今天起，我们断绝母子关系。”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断绝母子关系。”
我每个字都说的很慢。
说出一个字，心就纠一下。
很疼。
“你不是觉得跟着**才有前途吗？”
“想换一个妈妈吗？”
“现在你有机会，我不拦你。”
他露出羞愤之色，恨恨地看着我。
我从小把他养大，对他太熟悉了。
这不是伤心不是难过，是想说的话竟然被抢先了的不爽。
“你，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
我看着他，“去写个**吧，我签字。”
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会反驳，会摔门出去，甚至会骂我一句。
但他没有。
他从抽屉里抽搐一张白纸，拿起笔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笔扔到桌上。
“签啊。”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纸。
“本人贺宏远，自即日起与沈昭断绝母子关系，以后生死无关，各不相干。”
字写得很大，很用力，有的地方甚至被笔尖戳破。
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我鼻子发酸，低着头，一笔一划在上面签下名字。
贺宏远拿起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