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妈血压高了，她说一想到家里的事就睡不着。”
我问：“什么事？”
他没直说。
但我知道。
第二天我给婆婆发了条微信：“妈，我妈腿好一点就搬走，不会长住。”
婆婆秒回：“那就好，妈就放心了。”
后面跟了三个笑脸。
第二次让步是在第十二天。
婆婆突然来了。
没打招呼，拎着一兜水果就进了门。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我妈拄着拐从次卧出来打招呼。
“亲家母，辛苦了，来坐。”
我妈赶紧让我倒茶。
婆婆摆摆手，笑容很得体。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
玄关多了一双布拖鞋。
茶几上放着一盒我**降压药。
阳台上晾着我**棉睡衣。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看见她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坐了二十分钟，她起身要走。
临出门时拉着方知远到楼道里，声音不大，但门没关严。
“知远，你看看这家现在什么样？到处都是她的东西，跟她家似的。”
“妈，就住几个月——”
“几个月？你信？她腿好了你嫂子还能把她撵走？住进来容易搬出去难，我见得多了。”
我站在门后，手里端着没送出去的茶。
我妈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了。
全听见了。
第三次让步是在第十九天。
方知远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要不，白天请个钟点工照顾妈，晚**去她那儿陪床？两边都顾到。”
我看着他。
“你知道她那房子多大吗？客厅放了张折叠床，我睡觉翻个身都能撞到墙。”
“那总比现在这样——”
“这样怎么了？”
他抿了抿嘴。
“我妈昨天又打电话了，说了两个小时。”
“说什么？”
“说让我管管你。”
“管什么？”
“管你……别太自作主张。”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
自作主张。
在自己掏钱买的房子里接自己亲妈住，叫自作主张。
“知远，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他没回答。
又去开冰箱拿啤酒了。
04
第二十三天，家庭群炸了。
群名叫“知远一家亲”，是婚后婆婆建的，里面有婆婆、公公、方知远、方知远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