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来不主动要钱。
他不会说“你给我多少”。他会制造一个局面，让你觉得只有你出钱才合理。
婆婆住院，他不说“你出医药费”。他说：“我卡上没多少了，小梅刚结婚也紧张，妈这边你先垫着？回头咱们再算。”
回头。
永远有回头。
永远没有再算。
钱桂兰住院是结婚**年的事。胆结石，手术加住院，总共六万二。
赵小梅从头到尾来了三趟。
第一趟来了，坐了二十分钟，说“嫂子辛苦了”。
第二趟来了，送了一箱牛奶。
第三趟来了，是出院那天，开车把钱桂兰接走的。
六万二。
赵小梅出了多少？
零。
牛奶不算的话。
我问过赵国栋：“小梅是不是也该分摊一点？”
他说：“小梅刚结婚，手头紧。再说她是嫁出去的人了，哪好意思开口让她出钱。”
嫁出去的人不好意思让出钱。
那我呢？
我是嫁进来的人。
嫁进来的人就该出钱。
这句话他没说。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再提。
钱桂兰出院之后，在我们家住了两个月。
那两个月，我下班回来做饭。她吃完饭，把碗推到一边：“敏敏，你收拾一下啊，妈刚做完手术，不能沾凉水。”
好。
我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赵国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钱桂兰坐在阳台上晒太阳。赵国栋递给**一杯茶。
没有人递给我。
有一天晚上洗完碗，我站在厨房里。
水龙头还在滴水。
滴——滴——滴——
我低头看手。洗洁精没冲干净，指缝发白。指甲剪得很短，因为长指甲不方便洗碗。
客厅传来钱桂兰的笑声。她在跟赵小梅打视频，声音很大：“……你嫂子照顾我呢，别操心了！好着呢！”
好着呢。
我把水龙头拧紧。
擦干手。
去晾衣服了。
结婚第五年。
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提前订了一家餐厅。
赵国栋下班回来，我说：“今天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他想了一会儿：“周五？”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哦，是吗？”他换了双拖鞋，“我还有个游戏没打完，等会儿再说。”
等会儿再说。
我等了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他打完游戏，出来了：“你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