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妈这些年一直想你……"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们找我什么事？"
那头安静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陈国良接过电话，咳了一声。
"舟舟啊，是这样的。"
"你有个弟弟，叫陈昊。"
"他前几年做生意，亏了点钱。"
"家里现在……有点困难。"
"***意思是，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一家人坐下来商量商量。"
我心里的那根弦，轻轻拨了一下。
来了。
三千万叫"亏了点钱"。
找亲儿子填坑叫"商量商量"。
我深吸一口气。
"行。"
"真的？！"
"这周六我过去。"
挂了电话。
我给林姐发微信。
"这周六去邯郸，鱼竿准备好。"
林姐回了个语音，三秒钟。
"别演过了，你那张脸一笑就阴。"
我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练了一下表情。
憨厚，无辜，带点受宠若惊。
嗯。
可以。
周六早上，我坐了四个小时**到邯郸。
陈国良亲自开车来接。
一辆开了至少八年的别克，后座的皮革裂了口子，方向盘上套着那种出租车才会用的珠子套。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见到我的时候，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上车吧，孩子。"
我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抖了两下。
一路上他说了很多话。
讲家里以前开过厂子，做建材的，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年赚小两百万。
讲陈昊从小就聪明，成绩虽然一般，但"脑子活"。
讲陈昊二十二岁开始跟朋友合伙做生意，"一开始挺好的"。
讲后来遇到了"坏人"，被骗了。
"他被骗了多少？"我问。
陈国良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三千万。"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吓到我。
"不是被骗的。"他又改口，"是借的。借了***，利滚利。"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没说话。
三千万。
不是***。
是我旗下的一家小贷公司，以正规手续、合法利率，分三次借给陈昊的。
利率合法到无可挑剔。
合同规范到可以当教科书。
唯一的问题是——我提前知道陈昊会把这笔钱全部亏掉。
因为他投的那个"区块链项目"，就是我让人搭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