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一张地图，标着兴隆街72号。
旁边标着几条红线——地铁规划、商圈改造。
“这条街，”吴敏指着屏幕，“去年列入了城南旧改核心区。沿街商铺评估价起步一万五一平。”
她翻到下一页。
“**这个，三层独栋，建筑面积四百三十平。一楼临主街，二三楼可以做工作室或者仓储。”
她抬头看我。
“你自己算。”
四百三十乘以一万五。
我算了两遍。
六百四十五万。
“这是起步价。”吴敏说，“实际成交，这种位置、这种面积，不低于两千万。”
我没说话。
“宋棉？”
“我妈……”我的声音有点发飘，“我妈一辈子在菜市场卖豆腐。”
吴敏沉默了。
“她怎么买得起这个？”
“我查了一下，”吴敏划到交易记录页面，“购入时间是2009年。那时候城南还没发展，这条街全是老房子。当时的成交价——”
她指给我看。
“三十八万。”
三十八万。
2009年的三十八万。
我妈卖了一辈子豆腐。
凌晨三点起床磨豆子，晚上八点收摊。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
我上大学的时候，她每个月给我寄一千五。我嫌少，打电话跟她抱怨****了。
她说，下个月多寄两百。
她没说的是——她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抠出来的。
她没说的是——她在攒一笔钱，攒了十几年。
她把这笔钱变成了一栋楼。
然后把房本缝进了我的嫁妆箱子里。
“还有一件事。”吴敏往下翻，“这个铺子十五年没有任何出租记录。也就是说——”
“一直空着。”
“对。十五年了。**买了之后，从来没用过。”
她就是买了，放在那里。
给我留着。
她知道我嫁人以后可能会被欺负。
她知道我性格软。
她知道我不敢闹、不敢吵、不敢回娘家哭。
所以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她把退路藏在婆家最看不起的东西里。
因为越看不起，越没人动。
越没人动，越安全。
我妈，她是个卖豆腐的。
但她比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聪明。
5.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两千万。
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
妈妈去世前半年，我回去看她。她瘦了很多，咳嗽一直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