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伺候丞相四年，他从没正眼看过我。
太夫人替我求情：“提她做姨娘吧。”
他嗤笑：“赏给庄头。”
我二话不说跪地谢恩转身就走。
一个月后京城出了件大事。
新科状元游街，万人空巷。
丞相站在茶楼上突然脸色大变。
“那状元身边的女子……怎么是她！”
下属回禀：“那是状元夫人，听说二人青梅竹马，她当通房是为替状元搜集您**的证据。”
丞相腿一软跌坐在地。
第二天，大理寺的人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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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那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像是要把整个京城的肮脏都埋起来。
可埋不掉我家的冤屈。
我也埋不掉刻在骨头里的恨。
我叫阿鸾，曾经是江御史的独女，江鸾。
现在，我只是个人牙子手里的货物，编号十七。
牙婆**手，哈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子馊味。
“丞相府招人，机灵点，选上了就是一步登天。”
我低着头，让混着雪水的刘海遮住眼睛，也遮住里面的滔天恨意。
沈辞，当朝丞相。
就是他，用一本凭空捏造的账本，诬告我爹贪墨，害我**满门抄斩。
我因为当时在城外庵中为祖母祈福，侥幸逃过一劫。
如今，我也要走进这座吞噬我一切的牢笼。
不是为了求生，是为了复仇。
管家挑人的眼光很毒，像是在牲口棚里选骡马。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掠过，停留了一瞬。
“这个，看着还算干净，留下吧。”
我被分到了浣衣局。
那是我在丞相府度过的第一个冬天，也是我十八年来，过得最不像人的一年。
浣衣局的井水，能照出人影，也能冻掉人的骨头。
一盆盆浸着冰碴的水泼在青石板上，冷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
管事嬷嬷手里拿着根细长的竹鞭，稍有懈怠，鞭子就抽在背上。
**辣的疼。
同屋的丫鬟们看我生得清秀，又是个新来的，便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的饭食里永远只有半块窝头。
我睡觉的铺盖，薄得像一张纸。
夜里冷得睡不着，我就睁着眼睛，一遍遍在心里描摹沈辞的脸。
他的傲慢，他的狠毒，他站在权势之巅俯视众生的模样。
恨意是我唯一的棉被，支撑着我不至于冻死在这个寒冬。
第一次见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