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乱降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他已经这样坐了五分钟。。、电影里的尖叫。是那种被掐住脖子、从肺里硬挤出来的声音，短促、破碎，像玻璃划过黑板。。"先观察。"，像是在提醒自己。然后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平日里，他喜欢这种俯瞰的视角——车流如织，人群如蚁，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尽在掌握。，有些东西不对劲。。不是堵车那种停滞，是真正意义上的静止。十几辆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有的车门敞开，有的引擎盖冒着白烟。，一群人正在奔跑。。是四散奔逃，像被捅破的蚁穴。有人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踏，却没有人停下来扶一把。。，打开微博。#爆 市中心发生不明**#
#爆 多人目击"发疯"病人袭击路人#
#热 医院急诊爆满 疑似新型传染病#
三条热搜挂在榜首，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亲眼看见的！那个人扑上去就咬！**来了都拉不开！"
"不是传染病！是狂犬病！我在现场，那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吧！不止一个地方！我这边也有！"
"视频呢？有没有视频？"
陈默的手指快速滑动，目光微凝。
不是恶作剧。
太详细了。太多目击者。太多不同地点的相似描述。
他转身走回工位，从抽屉里取出背包。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充电宝、数据线、一把折叠伞、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最后，他拿起桌上那把瑞士军刀，塞进侧袋。
"陈默？"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看见部门经理**国站在隔断旁，脸色发白。
"你、你也看见了？"**国指着窗外，声音发颤，"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接到我老婆电话，说她们公司楼下有人打架，打得特别凶……"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国今年四十三岁，头顶地中海，平时最爱在会议上讲"格局"和"狼性"。现在他的领带歪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我、我得回家，"**国咽了口唾沫，"我老婆孩子还在家，我得……"
"走。"
陈默说。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个字。
**国愣了一下，然后如梦初醒，转身就往电梯间跑。他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慌乱的节奏，伴随着其他工位传来的嘈杂声——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哭，有人在大声争论该不该现在离开。
陈默没有跟着跑。
他站在原地，打开手机地图，快速规划路线。
公司到出租屋，直线距离三点七公里。平时坐地铁，两站路，十二分钟。但现在地铁肯定不能坐了——密闭空间，人群密集，一旦出事就是瓮中捉鳖。
走路？太危险。街道上的混乱正在蔓延，徒步穿过三公里多的混乱区域，风险太高。
骑车？
他打开共享单车小程序，最近的车辆分布在两个街区外。可行。
陈默抓起背包，走向消防楼梯。
楼梯间里已经有人了。两个女同事挤在转角处，一个正在哭，另一个搂着她的肩膀，自己也抖得像筛子。
"陈默！"哭的那个叫李婷，是市场部的，"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电梯还能坐吗？"
"不能。"陈默脚步不停，"走楼梯。"
"可是二***——"
"走。"
他丢下这个字，继续向下。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伴随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喧哗。陈默一边走一边数楼层，呼吸平稳，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一些。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种面对未知挑战时，身体本能分泌肾上腺素的兴奋。陈默很了解这种感觉——每次解决一个棘手的*ug，每次在deadline前完成不可能的任务，都是这种感受。
只是这次，赌注是生命。
十七层。
陈默停下脚步。
楼下传来沉重的撞击声，还有人的惨叫。不是那种惊慌的尖叫，是痛苦的、被伤害的嚎叫。
他贴墙站定，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重，很急，不是人类的步态。伴随着低沉的、野兽般的呜咽。
陈默缓缓蹲下身，从背包侧袋抽出瑞士军刀，弹开主刀。三厘米的刀刃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泛着冷光。
不够。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消防栓上。玻璃门，里面挂着一把消防斧。
陈默走过去，一拳砸碎玻璃。
刺耳的碎裂声在楼梯间里炸开。楼下那个非人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上冲来。
陈默握住斧柄，用力一拽。
没拽动。
安全锁。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是今天他说的第一个脏字。然后放弃斧头，转身继续向下跑。
十五层。
十四层。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陈默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台阶和前方的转角。
十三层转角处，他猛地停下。
一个黑影从下方扑上来。
陈默侧身，背包挡在身前。黑影撞在背包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
肩胛骨传来钝痛，像被人用铁锤敲了一下。他咬紧后槽牙，把那股疼压进喉咙深处，没有叫出声。
他看清了袭击者。
那曾经是一条狗。
德牧，或者类似的品种，肩高大概六十厘米，体重应该有三十公斤。但现在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圈，毛发脱落大半，露出下面紫黑色的皮肤。眼睛是浑浊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嘴角挂着涎水，牙齿比正常犬类长了一倍还多，尖锐如刀。
变异犬。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取昨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些零散信息。一阶变异，速度五十公里每小时，咬合力一百公斤。
一百公斤。
足以咬碎人的手臂。
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
变异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任何他能认出的犬类——像是某种来自深渊的野兽。涎水滴落在台阶上，发出腐蚀性的嘶嘶声。
它再次扑来。
这一次更快。
陈默向侧面翻滚，但这次变异犬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半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利齿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剧痛。
鲜血浸透了衬衫。他的皮肤被撕开一道口子，**辣的，像有人用刀尖划过去。陈默咬牙忍痛，趁机一个翻滚拉开距离，后背撞到了楼梯扶手。
变异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像一头饥饿的猎豹，第三次扑来。
陈默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灭火器。红色的罐体就挂在他身后两米处的墙壁上。
他没有躲。他迎着变异犬冲了上去。
变异犬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它没料到猎物会主动送上门。就是在这一瞬间，陈默矮身，从变异犬的身下滑过，同时右手抓住了墙上的灭火器把手。
他拔掉了保险销。
然后，把喷嘴对准了变异犬的脸。
干粉喷涌而出。
白色的粉末瞬间笼罩了变异犬的视野，它发出痛苦的嚎叫，前冲的势头被彻底打断，前爪在空中乱抓，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台阶上。
陈默没有犹豫。
他握紧灭火器的底部，把整个罐体当作钝器，狠狠砸在变异犬的头部。
一下。
两下。
三下。
灭火器的金属壳在撞击中凹陷，粉末还在持续喷出，白茫茫的一片。
变异犬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头颅已经变形，浑浊的血液从口鼻中涌出，和白色的干粉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诡异的粉色糊状物。
陈默砸了**下，第五下。
直到变异犬彻底不动了。
他停下来，大口喘着气，握着灭火器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退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衬衫已经被染红了一**。不深，但很疼——每呼吸一次，那道口子就跟着**，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轻轻撕扯。
他撕下一截袖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先观察。"
他对自己重复了一遍，然后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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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楼。
七楼。
四楼。
楼梯间里变得安静了，但那种安静比声音更让人不安。陈默每走一层都会停下来听几秒，确认没有动静后再继续。
一楼。
消防通道的出口连接着大楼东侧的一条小巷。门是关着的，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的心沉了下去。
小巷里挤满了丧尸。
至少有二三十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群饥饿的蝗虫。它们的目光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巷子尽头那扇通往主街的铁门。
铁门半开着，外面隐约传来枪声和尖叫声。
陈默退后一步，重新观察。
这些丧尸全部挤在巷子里，意味着它们暂时没有分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可以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坏事是他必须绕路。
他重新回到楼梯间，选择了另一个出口——地下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与这栋写字楼相连。陈默的记忆里，停车场的出口在建筑北侧，不经过那条挤满丧尸的小巷。
他下到地下一层，推开通往停车场的防火门。
停车场里一片漆黑。
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早就没电了，他只能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摸索前进。应急灯是红色的，每隔二十米一盏，发出惨淡的红光，像一只只垂死的眼睛。
地上躺满了**。
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也有穿着保安制服的。它们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手里还攥着手机，有的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有的则直接倒在方向盘上。
陈默跨过这些**，尽量不去看他们的脸。
他不能崩溃。他不能停下来。他必须继续走。
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里，他突然听到了声音。
不是丧尸的声音。是人的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孩子。
陈默停下脚步。
在一辆银色的SUV后面，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小女孩在哭，但声音被女人用手捂着，只发出细微的呜咽。
女人看到陈默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别出声。"陈默低声说，然后蹲下身，钻进了那辆SUV的底部。
他爬到女人身边，压低声音："你们是从哪来的？"
"楼上……十二楼……"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们躲在茶水间里，但它们从通风管道进来了……我们逃下来的……"
"你们躲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
陈默皱起眉头。
两个多小时。在这期间，丧尸群已经彻底占领了整栋楼的地上一二层。如果她们往楼上走，只会撞上变异犬。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跟我走。"他说。
"什么？"女人愣住了。
"跟我走。"陈默重复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女孩，"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小……小雨。"女人下意识地回答。
"小雨，"陈默把目光转向小女孩，声音放轻了一些，"叔叔带你和妈妈出去，你要安静，能做到吗？"
小女孩看着他，眼眶里还挂着泪，但或许是陈默的语气太平静了，她点了点头。
"我带你走。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路上遇到危险，你得答应我，你会带着小雨先跑。不要等我，不要回头。"
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警惕。
陈默没有解释。他已经转身，朝着停车场的北侧出口方向移动。
他需要帮手。两个大人比一个大人强。但如果走不动，他会毫不犹豫地甩开她们。这是他的原则。
他不能让任何人拖慢他的速度。
至少不是主动的。
停车场北侧出口的铁卷帘门半开着——有人之前强行撞开的。门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陈默让母女俩先出去，自己最后钻出来。
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被抛弃的车辆和游荡的丧尸。它们还没有适应夜间的活动，夜风吹过，它们会茫然地四处张望，然后继续发呆。
这是他的机会。
"贴着墙走。"他对母女俩说。
三个人沿着建筑的阴影快速移动。陈默走在最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警惕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过了这个路口，就是老居民区，那里的街道更狭窄，人口密度更低，丧尸也相对较少。
就在他们准备穿过马路的时候，陈默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左边传来的。
有人在喊。
"救命！求求你们！带上我们！"
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站在一栋商铺的门口，朝陈默他们挥手。他们身后，十几只丧尸正在缓缓靠近。
"救救我们！我们会被吃掉的！"
"求求你们！"
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女人抱紧了女儿，看着他。
陈默的目光在十字路口和那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
救他们？那三个丧尸距离那三个人只有不到二十米，而且丧尸的数量在增加。冲过去等于送死。
不救？他的身后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如果他选择自保，她们能活下来吗？如果他选择冒险，她们能活下来吗？
两条路，都是**。
救，还是不救？
"叔叔……"小女孩小雨抬起头，小声问，"那些哥哥姐姐怎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带她们走。"
他对自己的影子说了一句，然后朝着那三个人冲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如果他不管那三个人，那三个人就会发出更大的声音，吸引更多的丧尸，然后整个街区都会被波及，包括他自己、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
他要做的不是救那三个人。
他要做的，是让他们闭嘴。
陈默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朝那三个年轻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砖块砸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车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所有的丧尸同时转向面包车。
那三个年轻人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朝陈默的方向跑来。
"快！"陈默吼道。
他们一起冲过了十字路口。
身后，丧尸群被面包车的声响吸引过去，正在朝那边聚集。
四个人——陈默、那个女人、小雨、还有那三个年轻人——跑进了老居民区的狭窄街道。
他们跑了很远，直到周围的街道安静下来，直到再也听不到丧尸的声音。
然后，陈默停下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人。
三个年轻人里，有一个摔伤了腿，正被另外两个架着。那个女人抱着小雨，两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得吓人。
"你们没事吧？"陈默问。
"没……没事。"女人说，"谢谢你。"
陈默点点头。
他们没有再说话。
陈默看着这些人，心里很复杂。
他刚才做出了选择，救了他们。但这不代表他是好人。
他只是在保护自己。
"找个地方躲一晚。"他说，"明天我们再想办法。"
他们找到了一栋废弃的老式居民楼，一楼有个杂货店，卷帘门锈迹斑斑。
陈默让其他人先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观察了整整五分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最后一个走进去。
他在心里记下了每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今夜，他活下来了。
但明天，会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