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前那个雨夜------------------------------------------，宴会早已散场。佣人们穿梭忙碌，收拾着杯盘狼藉的残局，细碎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她垂着眼，想悄悄从侧门绕回自己的房间，刚走到楼梯拐角，脚步便猛地顿住。，背对着她，正低头讲电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有零星字句飘进她耳中：“……计划照旧，她不会拒绝。”。，猝不及防扎进心底。他说的，是她吗？，高跟鞋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几乎是同时，陆司珩猛地转过身。，空气瞬间凝滞。陆司珩利落挂了电话，朝她缓步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却裹挟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想退缩。。在陆家的十年，她早学会了第一课——面对危险，怯意只会让自己更被动。“听到什么了？”陆司珩停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什么都没听到。”沈清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我应该听到什么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凉薄。“你很聪明，”他缓缓开口，“但在这个家里，聪明的人往往活不久。”，指节泛白，语气却依旧坚定：“我在这个家活了十年，不差接下来的日子。”。他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人——素净的脸庞未施粉黛，刚洗过的发丝还带着湿意，身上是一件普通的棉质家居服，褪去了宴会上的低眉顺眼，多了几分倔强，判若两人。“你刚才，”沈清晚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哪句？”陆司珩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沈清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陆司珩沉默了两秒，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随后吐出一句让她彻夜难眠的话：“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晚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这慌乱无关悸动，只剩深入骨髓的不安——她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她，是最后一个拿到剧本、茫然无措的演员。
回到房间，沈清晚反手锁上门，缓缓坐在床边。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和十年前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夜晚，一模一样。
那是她来到陆家的第一天。十岁的她，孤零零地站在陆家气派的大门外，母亲林婉清坐在出租车里，隔着车窗朝她挥手，嘴唇无声地张合着。后来她才明白，母亲说的是：“活下去。”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三天后，医院的电话如期而至，告知她林婉清病逝的消息。陆景行对此毫不在意，既没去参加葬礼，甚至没问过一句她是否吃饱穿暖。
从那天起，沈清晚就彻底明白——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唯有自己，才能撑过这漫长的黑暗。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弟弟沈川发来的消息：“姐，我梦到妈妈了。”
沈清晚盯着屏幕，眼眶瞬间泛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指尖微颤，打字回复：“妈妈在看着我们呢，我们要好好的。”
发完消息，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着哭声，哭得很小声。在这个寄人篱下的家里，她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连哭，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而此刻，别墅另一端的书房里，一片漆黑。陆司珩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笑容温暖，眉眼间满是幸福。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沈怀远、林薇、司珩，摄于1998年春。
“爸，妈，”陆司珩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响起，沙哑而克制，藏着无尽的恨意与隐忍，“我马上就能娶到仇人的女儿了。这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会一点一点，把陆家连根拔起，为你们报仇。”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有人在替那些逝去的人，无声地哭泣。
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在她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说的不是“照顾好自己”，而是“去找**爸”。那个她从未谋面、却注定要纠缠一生的男人，就是陆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