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离婚后,我把前夫做成了失败展品  |  作者:听书浅梦  |  更新:2026-04-11
公寓里的老式电梯慢吞吞地爬升到了六楼。
沈惊瓷踩着高跟鞋,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背脊挺得笔直。
钥匙转动,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这里和顾淮那套奢华的顶层公寓,是两个世界。
她没开灯,径直走到客厅窗前,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月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房间里简陋的陈设。
她到老旧沙发上坐下,身体深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用丝巾包着的陶瓷小人儿。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顾淮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刚创业的穷小子,眼睛里却有着光。
「惊瓷,你看它,眼睛大大的,傻乎乎的,像不像你?」他笑着把小人儿塞进她手里。
那时候,大概是真的吧。
指尖拂过小人儿粗粝的脸庞,眼眶骤然一热。
她猛地仰起头,将那股酸涩狠狠逼退。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顾淮不配。
她起身走进书房,将陶瓷小人儿轻轻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窗户。
「这次,」她指尖拂过它粗糙的脸颊,「换我来守护你。」
月光漫过小人儿笨拙的轮廓,在桌面投下一道细长的影。
这里是旧公寓里唯一被彻底改造过的空间。
巨大的专业绘图桌取代了原来的书桌,墙上钉满了层层叠叠的色卡与设计草图。
角落堆着半人高的艺术市场分析报告、投资账本,以及贴着不同标签的加密硬盘。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邮箱里,那封来自「J基金」的邮件静静躺着。
沈惊瓷点开邮件,看着那个天文数字般的资金划拨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下意识摸了摸颈间。
那里曾有一条母亲留下的翡翠项链,十年前为了顾淮的第一个项目,她悄悄典当,换回三百万启动资金。
顾淮当时抱着她说「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却从未问过项链去了哪里。
那三百万,连同母亲留下的其余遗产、她自己的嫁妆,在海外悄然变成了「J基金」的第一滴血。
顾淮总以为她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离开沈家便活不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
这十年婚姻里,她为做一个合格的「顾**」,收敛所有锋芒,把自己活成了精致且无言的摆设。
但与此同时,她用母亲留下的遗产、自己的嫁妆,以及这些年精准的艺术品投资,在海外悄然建立了匿名基金「J」。
代号「调色盘」,过去五年的投资回报率年均47%。
她放弃了曾在国际舞台上初露头角的策展事业,却从未放下她的专业与嗅觉。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战斗——用资本为艺术铺路,再用艺术为资本增值。
而顾淮的公司,正在为***庆典焦头烂额。
他急需一场轰动业界的艺术展来装点门面,好拉拢新的投资。
他找遍了国内外知名策展人,无一例外,都被婉拒。
因为沈惊瓷,早就打过招呼。
「顾淮,」她对着幽蓝的屏幕,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为你是我的全世界。」
「其实,你只是我无聊时,一场漫长又失败的策展。」
她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依旧,那里有顾淮刚刚登上的「成功者殿堂」。
用她的青春、她家族的鲜血来一层层垒起的台阶。
手机震动,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瓷瓷,听说你飞出来了?我在‘白盒子’等你。——苏芒」
苏芒。大学时那个总染着一撮蓝毛、穿着破洞牛仔裤在画室里通宵的死党。
沈惊瓷回复:「半小时后到。」
她脱下那身被雨水和香水浸染的高定礼服,换上简单的黑色针织衫与长裤,将长发随意束起。
镜子里的人褪去了「顾**」的精致伪装,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锋利。
白盒子美术馆位于城西的老艺术区,由废弃工厂改造而成,空旷,粗粝。
沈惊瓷推门进去时,苏芒正蹲在展厅中央,对着一堆缠绕的电线发愁。
「这破灯光系统,怎么接都不对……」她嘟囔着,手里的螺丝刀胡乱比划。
「你应该先关总闸。」沈惊瓷的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响起,带着一点回音。
苏芒猛地回头,手里的螺丝刀「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三秒。
苏芒突然跳起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扑过来狠狠抱住她:「瓷瓷!你真的来了!」
沈惊瓷被撞得后退半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松开,喘不过气了。」
「就不!」苏芒抱得更紧,「你知道我这三年给你发了多少消息吗?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真成了顾淮养的金丝雀,再也不飞了?」沈惊瓷轻轻推开她。
苏芒松开手,胡乱抹了把眼角,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金丝雀也是猛禽科的嘛。」
她上下打量着沈惊瓷,眼神里满是欣慰:「瘦了,但眼神比以前亮。这婚离得好!」
沈惊瓷环顾四周。
展厅很大,层高超过八米,**的管道和混凝土结构充满了工业感。
「这就是你买下来的地方?」苏芒问,「圈子里都在传,有个神秘买家**了‘白盒子’,没想到是你。」
「不止是‘白盒子’。」 沈惊瓷的指尖划过粗糙的墙面,「这里,会是我的‘复仇指挥部’。」
苏芒眼睛一亮:「需要打手吗?我骂人可厉害了。」
「需要策展执行。」沈惊瓷转身看着她,「你当年是我们系最有灵气的一个,现在呢?」
苏芒耸耸肩:「在几家画廊打过杂,受不了那些附庸风雅的家伙,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接点独立艺术家的活。饿不死,也吃不饱。」
「来帮我。」沈惊瓷说得很直接,「第一场展览,主题叫‘资本的献祭’。我要在顾氏集团***庆典上,送顾淮一份大礼。」
苏芒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我的天!沈惊瓷,你这招太绝了!我喜欢!」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顾淮最近到处在找策展人,听说开价高得离谱。」
「让他找。」沈惊瓷眼神冷下来,「他找不到的。」
「为什么?」
沈惊瓷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扔给苏芒。
苏芒扫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排得上号的策展人……你全打过招呼了?」
「这些人,要么欠我人情,要么是我基金的投资对象,要么——」沈惊瓷顿了顿,「知道顾淮的底细。」
她走到展厅中央,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我要让他亲自来求我。求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女人,救他的公司。」
窗外,夜色正浓。
苏芒看着沈惊瓷站在光影交界处的侧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在图书馆通宵赶策展方案的那个晚上。
沈惊瓷当时说:「艺术不只是装饰,它更应该是***术刀。好的策展人,要用作品剖开这个世界的表皮,让所有人都看见里面溃烂的脓血和畸形的骨头。」
那时的沈惊瓷,眼里有光。
后来那光被顾淮一点点磨灭了。
但现在,它又回来了,而且更加锋利。
「瓷瓷。」苏芒轻声说,「欢迎回来。」
沈惊瓷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挥了挥。
「嗯。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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