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初遇，是在十年前，一场强台风袭击的海岸上。
那时他还是个在沿海小镇度假、因好奇而遇险的少年，被暴涨的海水和狂风困在岌岌可危的礁石上。
是当时跟随导师参加实地观测路过的沈挽晴，不顾自身危险，将吓傻了的他拖回了安全地带。
暴雨如注，她浑身湿透，脸上却带着明亮而坚定的笑容，拍了拍惊魂未定的他的肩膀：
“没事了，***，以**风天可别乱跑。”
那一刻，少女熠熠生辉的眼睛，像一道劈开混沌黑暗的闪电，照亮了他此后整个青春。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然后用了十年时间，拼命追赶，来到她身边，以为终于能触及那束光。
可原来，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打碎给人看。
十年前她给了他生机，十年后，她将他推入死局。
出院后，陆霁明立刻写好了离职报告。
回到气象台大楼，路过设备调试间时，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滴滴”声。
他脚步一顿，猛地推开门。
许临川背对着他，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那个银色的、带醒目红色按钮的终端。
陆霁明声音骤沉，“许临川！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立刻！”
许临川吓得一哆嗦，他转过身，看到是陆霁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不屑和恶意的笑：“哟，这不是我们的‘英雄’陆霁明吗？怎么，一出院就想来指点江山？”
“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陆霁明皱眉。
“这是全国预警终端，误触，全中国的手机、电视、广播会在同一秒尖叫。你想让几亿人半夜惊醒，让应急系统瘫痪吗？”
“嗬，吓唬谁呢？”许临川嗤笑，非但没放，反而故意用指尖点着红色按钮。
“不要！”
许临川没有按下去，眼神瞟着脸色苍白的陆霁明，满是戏弄。
“许临川！”陆霁明低吼，瞳孔紧缩。
就在这时，许临川打算起身却误触了按钮。
“滴——！！！嘟——！！！”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刺穿空气，操作台主屏幕瞬间被猩红的倒计时窗口吞噬：
一级预警信号已生成！全国播发倒计时 10秒！
许临川的脸“唰”地白了，手一松，终端“哐当”砸在地上。
他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9……8……7……
陆霁明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思维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中止指令。
无效！终端被摔，接触不良！5……4……
他眼角余光扫到电源线，想也没想，扑过去一把扯断！又猛地拽掉备用光纤！
警报骤停，屏幕熄灭。
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惊恐的喘息。
下一秒，门被“砰”地撞开！
沈挽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值班主管和保安。
“怎么回事？！”沈挽晴的声音又急又厉。
“挽晴姐姐救我！”许临川像抓住救命稻草，连滚爬爬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手指颤抖地指向陆霁明，“他、他突然闯进来！像疯了一样抢我手里的东西！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就、就按了下去！警报响了！他还把线都拔了！他想销毁证据！他一定是想制造混乱！”
“你放屁！”陆霁明猛地直起身，没有恢复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角青筋一跳，
“沈挽晴！是他在违规操作全国预警终端！我警告他，他非但不听，还故意挑衅，最后误触了警报！不信可以查操作日志！查指纹！查这屋子里的监控记录！”
沈挽晴没立刻说话。
她先快速检查了终端和操作台，又看了一眼吓得魂不附体的许临川，
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陆霁明。
“陆霁明，你现在处于停职修养期间。规定明确，你不得进入核心工作区域，更不允许接触任何业务设备。”
“是他在违规！”陆霁明打断她，声音嘶哑，“我是在阻止他！”
“许临川是今日值班的辅助技术员，他有权限在这里进行学习。”沈挽晴不为所动，语气强硬，
“而你，违规闯入，干扰值班人员工作，引发重大设备误操作警报，并在事后采取极端手段破坏设备运行，干扰事故调查。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她不再看陆霁明，而是直接对保安下令：“把陆霁明带去禁闭室，单独看管。在**调查组到达并做出正式结论前，不许他接触任何人。”
两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陆霁明的胳膊。
陆霁明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沈挽晴，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人。
看着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许临川漏洞百出的指控，选择用她的权力将他打入深渊。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冷风呼啸而过，却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这就是他十年真心，换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