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沈家送进宫的第三颗棋子，也是皇上最厌恶的皇后。

他爱的是我嫡姐沈昭宁，恨的是沈家全族，而我不过是夹在中间的替死鬼。

暴雪夜，他亲手灌我鸩酒，说我挡了他立心上人为后的路。

我含笑饮尽，只求他放过我宫中八十一个宫人。

他答应了。

可他没有告诉我——

我腹中还有一个未满三个月的孩子。

我死的那夜，京城下了百年一遇的大雪。

据说皇上抱着****在雪地里坐了一整夜，头发一夜尽白。

后来他疯了。

他把我葬在只有皇后才能入葬的帝陵，可我的棺椁旁，他给自己也留了一个位置。

他对着****说：“朕这辈子最大的错，不是信了沈家，而是信了你真的不爱朕。”

可他不知道，那杯鸩酒，是我用命换他活的机会。

他更不知道，我从未恨过他。

我只恨这深宫太冷，冷到来不及告诉他——那个他找了十年的“御前小宫女”，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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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冷宫
上篇·冷宫

天启二十三年，腊月初九，暴雪。

我跪在凤仪宫正殿的地砖上，膝下连个**都没有。汉白玉砌的地面冰凉刺骨，寒气从膝盖骨缝里往上钻，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髓。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褙子，领口的绒早就磨秃了，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对面，天子坐在本该是我的凤榻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冕旒后的脸我看不太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种厌恶到极致之后，反而生出一种近乎**的耐心，像猫盯着掌心里奄奄一息的雀鸟，不急着捏死，要先看够了垂死挣扎。

“沈知意。”他叫我名字，语调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道必死的判决，“你可知罪？”

知罪。

我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从午后跪到掌灯，膝盖早已没了知觉。凤仪宫的正殿没有烧炭盆，也没有掌灯的宫人——这座曾经煊赫一时的中宫，早在三年前就成了一座华丽的冷宫。院子里杂草丛生，窗棂上糊的绢纱破了也没人换，夜里风吹进来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

我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