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准备领证那天，我妈让我先把婚房加上我弟的名字。
她站在民政局大厅里，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摁在柜台上，动作比窗口办事员还熟。
“先签字，再领证。”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有两秒是空的。
房屋共有人变更申请，原产权人许星纯，新添共有人许嘉佑。
许嘉佑是我弟。
我妈见我不动，眉头一下拧起来。
“你愣着干什么？赶紧签。你弟下个月订婚，乔柚家里要看房本。先把名字加上，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我缓缓抬头，先看见我弟许嘉佑，再看见站在我身边的季星辞。
季星辞是我谈了五年的男朋友，今天本来要跟我领证。
可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临时起意。
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我笑了一下，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声音出来却异常清楚。
“所以，你们今天叫我来，不是领证，是来送房子的？”
许嘉佑吊儿郎当地倚着椅背，伸手去拿我手边的笔。
“姐，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就是先加个名。又不是不让你住。反正你都要嫁人了，这房子以后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给我救个急。”
我盯着他。
“我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救急了？”
“你这套房，不本来就是给家里买的吗？”
说这话的是我妈。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重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是姐姐，让着弟弟怎么了？嘉佑结婚是大事，你先帮他把这关过了。你跟星辞晚点领证也一样，反正男人又跑不了。”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
柜台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两眼，又低下头去敲键盘。
我***都听不见了，只听见“你是姐姐”这四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从我七岁那年，一直划到了今天。
七岁那年，桌上只有两个鸡腿，我妈***都夹进许嘉佑碗里，说我是姐姐，让着弟弟。
十二岁那年，我拿了全年级第一，学校发的奖金被她拿去给许嘉佑买了台电脑，说我是姐姐，让着弟弟。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她一边哭一边让我留在本地，说弟弟正读高三，家里顾不过来，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二十三岁那年我工作，第一个月工资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