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满眼是光到寸草不生，她只用了一个冬夜------------------------------------------次日上午，陆氏集团旁的咖啡厅。，遮住眼底那圈青黑。胃依然疼，但她早上强行灌了半碗白粥，把药片吞下去，至少看起来不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纸片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某种微妙的审视。"沈小姐，您的简历我们看过了，条件其实有些屈就这个岗位。"女人推了推眼镜，"但林总特意交代过，说您是陆总身边的人，让我们务必安排。"，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扎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我只是需要一份工作。"她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跟陆总没有关系。"，没揭穿，递过来一份入职意向书。"试用期3个月，薪资照标准发，下周一报到。沈小姐，欢迎加入。"，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锋利。，她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不靠陆砚辞的施舍，不靠那个公寓里的灯，就是她自己挣来的。。，放进包里，起身道谢。
推开咖啡厅门的时候，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街对面的陆氏大厦高耸入云，灰蓝色的幕墙映着阴沉的天。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陆砚辞的秘书发来的消息："沈小姐，陆总今晚有个酒会，需要您准备一下他的深蓝领带，7点前送到公司。"
不是陆砚辞亲自发来的。
他从来不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连传个话都要经过秘书。好像她只是他生活流水线上的一个环节，需要的时候按个开关，不需要的时候连声问候都省了。
沈知微盯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昨天夜里，她蜷在沙发上疼到发抖的时候，他在为别人熬姜茶。今天，她刚拿到人生第一份工作，他要她去送领带。
7年了，她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缝在他的生活里，哪里开线缝哪里，用完就收进针线盒，连光都见不着。
她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关掉手机，走进了雨里。
傍晚6点50分，陆氏大厦顶层
陆砚辞的办公室很大，冷色调的灰与黑，和他本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沈知微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线条冷硬的侧脸被窗外的暮色勾勒出一片阴影。
听见动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目光像扫过一件摆错的家具，没有任何停留，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这个方案不行，重做。"
沈知微走到衣架旁，从袋子里取出那条深蓝色的领带，挂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
确实做过一千次。
她知道他喜欢领带挂在衣柜右侧第二个挂钩，知道他领带夹固定在**粒扣子位置，知道他打完领带会习惯性地摸一下领结。
每一个细节，她都比他本人清楚。
挂好领带，她没像往常一样等他挂电话，也没给他倒那杯常备的温水。
转身，往外走。
"站住。"
身后传来陆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
沈知微脚步一顿，没回头。
电话挂断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昨晚怎么没做南瓜粥？"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沈知微背对着他，睫毛颤了一下。
昨晚她吐了胃酸，疼得翻来覆去，差点没熬过那个冬夜。而他连那17通电话都没回，只扔过来一张给别人熬汤的照片，和一句"别闹"。
现在他问她，怎么没做粥。
好像她就是厨房里的一口锅，他想用的时候，盖子一掀就得冒着热气等他。
"胃不舒服，没做。"她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波澜。
陆砚辞沉默了两秒。
沈知微知道他在看她的背影，大概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闹脾气。以前她也会这样，赌气不做家务，等他来哄。虽然他从来不哄，最后都是她自己熬不住，红着眼把粥端到他面前。
所以他不急。
他笃定她离不开他，笃定那点小情绪撑不过24小时。
"胃不舒服就去医院，别硬撑。"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像完成一个既定的程序，"今晚酒会你不用来了，早些回去休息。"
沈知微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去医院？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严不严重，需不需要人陪。7年的朝夕相处，他给她的关心，永远都是这种隔靴搔*的客套。
比陌生人多一分，比爱人少十分。
"好。"
她应了一声，迈步走出门。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不真实。
身后传来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声音，沉闷的一响。
沈知微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的光，那是她亲手选的台灯，光线柔和，不伤眼。她曾经觉得这盏灯是这间冰冷办公室里唯一的温度，现在才明白，灯是暖的，可照亮的那个人，心是冷的。
7年，她把自己烧成灰，也没能在他心里点着半点火星。
她收回视线，按下了电梯。
手机又震了，是一条短信，来自入职那家公司的人事部，发了员工手册和报到时间。
沈知微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至少，从下周一开始，她不再只是"陆砚辞身边的人"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1楼。
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穿着裸粉色的羊绒大衣，踩着细高跟，径直走向了陆砚辞的办公室。
是林晚。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挡住了那道身影。
沈知微靠在电梯壁上，听着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
砂锅里翻滚的红糖姜茶，林晚涂着裸粉色指甲油的手，还有陆砚辞低眉顺眼的侧脸。
原来，他不是不会照顾人，他只是不想照顾她。
电梯到达1楼，门开了。外面的雨还在下，陆氏大厦的旋转门转着，带进来一阵湿冷的风。
沈知微裹紧外套，走进雨里。
她没有打车，就那样沿着马路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胃又开始疼了，但这次她没有蹲下来。
她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像在丈量从他的世界退出去的距离。
很远，但她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