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活一世------------------------------------------，沈明霞正和沈明玉说笑。，一壶上好的龙井茶，好不惬意。"姐姐，这酥饼真好吃，是厨房新做的吧？"沈明玉拿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嗯，今早刚送来的。"沈明霞懒洋洋地扇着扇子，"厨房那帮人，眼里就只有我和娘，换了别人，连口水都别想喝到。"："那可不？有些人啊，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呢。"，笑容里满是不屑。，一个小丫鬟跑来禀报："二小姐，三小姐，那边来了个人。"："什么人？没看见我和三姑娘在这儿吃茶吗？让那人绕道走。""回二小姐，是……是四姑娘。"。"沈清婉？"她冷哼一声，"她来做什么？让她滚。"，转身要走。"站住。"。，就看见一个身影已经走到了凉亭边上。
是沈清婉。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袄裙，身形单薄，面容清秀。
可她的眼神，却与从前截然不同。
从前的沈清婉，看见她总是怯生生的，低着头不敢说话，眼神躲躲闪闪，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可现在——
她的眼神沉静而深邃，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见底。
那目光落在沈明霞身上，竟然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
* * *
"四妹妹怎么来了？"沈明玉率先开口，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今儿不是你的生辰吗？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清婉没有理她。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沈明霞身上。
沈明霞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皱起眉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小姐？有什么事快说，没事就滚。"
清婉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淡淡的笑容，却让沈明霞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二姐姐。"清婉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沈明霞撇撇嘴，"你一个庶出的丫头，能有什么事——"
"我娘当年出嫁的时候，陪嫁了多少东西？"
沈明霞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明玉也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们从来没有人敢在清婉面前提起。因为刘氏早就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提起柳氏当年的陪嫁。
那些嫁妆，早就被刘氏名正言顺地收入囊中了。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沈明霞的眼神闪躲起来，"那是旧账了，提它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清婉的声音依然平静，"毕竟，那些东西，按理说……该是我的。"
"你的？"沈明霞冷笑一声，"你一个庶出的丫头，也配肖想那些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娘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嫁入沈府时带着三千两银子的嫁妆。"清婉打断她，一字一顿地说，"二姐姐，那些嫁妆，现在都在哪里？"
沈明霞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霍地站起身来，怒视着清婉："沈清婉，你发什么疯？！**都死了十年了，你还翻这些旧账做什么？！"
"我娘死了十年。"清婉静静地看着她，"可我还活着。"
沈明霞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清婉。
从前的沈清婉，被她骂一句都要哭半天，怎么敢这样直视她的眼睛？
"你……"沈明霞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看我回去告诉娘，让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尽管去。"清婉淡淡地说，"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花园的方向走去。
留下沈明霞和沈明玉，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 * *
"姐姐，她……她今天是怎么了？"沈明玉怯怯地问。
沈明霞气得脸色铁青，狠狠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摔："不知道！吃错药了！看我回去不告诉娘，让她好看！"
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刚才沈清婉看她的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那种眼神，不像是十三岁的少女该有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你一口。
"姐姐？"沈明玉见她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沈明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走，回去找娘。"
* * *
与此同时。
清婉已经走到了花园深处。
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满园的繁花似锦，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刚才和沈明霞的那番对话，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在试探。
试探刘氏和沈明霞对她到底有多少防备。
从沈明霞的反应来看——她们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们甚至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娘亲嫁妆的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压根不认为她有任何威胁。
在她们眼里，她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很好。
这正是她想要的。
前世她吃了太多"打草惊蛇"的亏。
这一世，她要学会隐忍，学会蛰伏，学会在暗处磨刀。
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她会一刀一刀地，把她们欠她的，全部讨回来。
* * *
"婉儿！"
苏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刚才……你刚才怎么能那样跟二小姐说话？"苏嬷嬷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知不知道，她回去一定会告诉刘夫人的！刘夫人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收拾你……"
"嬷嬷。"清婉转过身，看着苏嬷嬷，"你觉得，我该继续忍下去吗？"
苏嬷嬷愣住了。
"从前我忍了十三年。"清婉的声音很平静，"忍到了什么？忍到娘亲被害死，忍到自己被毒杀，忍到孤零零地死在乱葬岗上。"
苏嬷嬷的脸色唰地白了。
"婉儿，你……你在说什么……"
"嬷嬷，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清婉握住苏嬷嬷的手，"但你要相信我——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了。"
苏嬷嬷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
沉静，深邃，里面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婉儿……"苏嬷嬷的嘴唇在发抖，"你……你到底怎么了？"
清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嬷嬷，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你会相信我吗？"
苏嬷嬷愣住了。
她看着清婉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老奴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苏嬷嬷抹了抹眼泪，"可老奴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奴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不会害老奴的。"
"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老奴都信你。"
清婉的眼眶**了。
她用力地握住苏嬷嬷的手。
"嬷嬷，谢谢你。"
* * *
摘完***，已经是午后了。
清婉捧着一篮子的鲜花，回到偏院。
苏嬷嬷去厨房给她做长寿面，她则坐在窗前，开始绣那个香囊。
她要绣一个香囊，送给父亲。
不是为了讨好他，而是为了——观察他。
前世的她，太傻太天真，根本不去关注父亲的一举一动。
这一世，她要把父亲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沈怀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上，他是一个读书人，斯文有礼，从不与人争吵。
可实际上呢？
他懦弱无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别人。
他对娘亲没有感情，对她这个女儿也没有感情。
他只知道读书，只知道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根本不管府里的事，也不管家人的死活。
这种人，最容易被人操控。
刘氏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因为她知道，沈怀远不会管。
那么，如果她能让沈怀远管呢？
如果她能让沈怀远不得不管呢？
清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想，她已经有了计划。
* * *
傍晚时分，苏嬷嬷端来了一碗长寿面。
面条细细长长的，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漂着几片青菜叶子。
"来，趁热吃。"苏嬷嬷把碗放在她面前，"吃了长寿面，保佑我家婉儿长命百岁。"
清婉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着。
面条很烫，热气扑在她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婉儿？你怎么哭了？"苏嬷嬷急了，"是不是面太烫了？还是不好吃？"
"不是……"清婉摇摇头，"很好吃。嬷嬷做的面，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那你怎么还哭？"
"因为……"清婉抬起头，看着苏嬷嬷，"因为我很高兴。"
苏嬷嬷愣住了。
"高兴就哭？"苏嬷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净说傻话——"
"嬷嬷，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我活到了十九岁。"
"在梦里，我嫁了一个很差劲的人，吃了很多很多的苦。"
"在梦里，我没有娘，没有爹，没有依靠，一辈子孤苦伶仃。"
"在梦里……"清婉的声音有些哽咽，"苏嬷嬷，您是最疼我的人。可我出嫁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您了。我一直很想很想您……"
苏嬷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婉儿……"苏嬷嬷一把抱住她，"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才十三岁，怎么会梦见自己嫁人？一定是做噩梦了，对不对？"
清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苏嬷嬷的怀里，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
"嬷嬷，我做了十九年的噩梦。"她轻声说，"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噩梦了。"
"因为——我重活一世了。"
* * *
吃完长寿面，天已经黑了。
清婉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她的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她在想，前世的一切。
想她的娘亲——一个温柔美丽却无辜惨死的女人。
想她的父亲——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
想刘氏——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想沈明霞和沈明玉——两个踩着她往上爬的"好妹妹"。
想苏嬷嬷——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想陈子期——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向她伸出援手，却被她拒绝的表哥。
还有，想那个她只抱了一个月的孩子……
她的仇人，她要一一清算。
她的恩人，她要一一报答。
她的遗憾，她要一一弥补。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留下任何遗憾。
* * *
她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那是一张她从前练字剩下的纸，已经有些泛黄了。
她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刘氏。**
**沈明霞。**
**沈明玉。**
**沈怀远。**
**刘衡。**
还有——
**生母之死的幕后黑手。**
这是她的仇人名单。
前世，她是被他们害死的。
这一世，她要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
她看着纸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刘氏……"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毒死了我的娘亲，又毒死了我。"
"这笔账，我会让你一分一厘地还清。"
"沈明霞……"她的目光落在第二个名字上，"你踩着我的尸骨，风风光光地嫁进了官家。"
"这辈子，我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沈明玉……"她冷笑了一声，"你表面上温柔可爱，背地里却心狠手辣。"
"前世你把我推下池塘，差点淹死我。这辈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沈怀远……"她的目光落在**个名字上，眼神更冷了几分，"你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却从来没有尽过一个父亲的责任。"
"这辈子，我不会指望你。我只希望，你能记住——你还有一个女儿。"
"至于刘衡……"
那是刘氏的弟弟，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前世，刘衡在刘氏背后撑腰，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一世，她也不会放过他。
最后，是"生母之死的幕后黑手"。
刘氏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
这是她还没有查清楚的事情。
但她相信，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终会大白。
* * *
她放下笔，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在了枕头底下。
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从明天起，她要开始她的复仇计划。
可她知道，复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她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
前世，她用了十九年都没能翻身，是因为她太弱了，太傻了，太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这一世，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强大到，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强大到，她可以保护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强大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她。
* * *
窗外，月光如水。
清婉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的脸上，没有了前世那种怯懦和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
前世的她，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一世的她，要做一只蓄势待发的狼。
她不会主动去惹事。
但如果有人敢惹她——
她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 * *
翌日清晨。
六月初八。
沈怀远的生辰。
天刚蒙蒙亮，清婉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微微上扬。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翻身起床，开始洗漱换衣。
"婉儿，今儿是你爹的生辰，你要去正院请安吗？"苏嬷嬷问。
"去。"清婉点点头，"不但要去，还要送上一份寿礼。"
苏嬷嬷有些惊讶："婉儿，你要送什么寿礼？"
清婉从枕头底下取出那个绣了一夜的香囊，放在苏嬷嬷手里。
香囊上绣着一枝青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是……"苏嬷嬷愣住了。
"我连夜绣的。"清婉说，"娘亲以前教过我，竹子象征着君子。爹是读书人，送他竹子，最合适不过。"
苏嬷嬷的眼眶**了。
"婉儿……你……"
"嬷嬷，我要去正院。"清婉打断她，"我要看看，这府里的每一个人。"
"我要记住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表情，记住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因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沈清婉了。"
* * *
清婉迈步走出偏院，朝正院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她的眼神很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前世的她，走在这条路上，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可这一世，她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沈府，我回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刘氏，沈明霞，沈明玉，还有沈怀远……
你们等着。
这一世，我会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
****轮流转。**
**苍天饶过谁。**
* * *
六月初八。
宣和七年。
沈清婉，重生后的第二天。
她的复仇之路，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