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一种仇恨------------------------------------------，车窗外霓虹闪烁，可林栖迟什么都看不见。——“害死***的人，和害死我父母的人，是同一个人。”。，一下一下砸在她心口。“停车。”她忽然说。。“我说停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在路边停下。，眼眶发红：“你说清楚。”，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看完再说。”，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十六年前，七月十五日。
地点：城北高速出口。
死者：温知予，女，三十二岁。
死因：刹车失灵导致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后起火。
林栖迟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份报告她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她脑子里。可她不明白，这和闻砚的父母有什么关系？
她翻到下一页。
又一份交通事故报告。
时间：十六年前，七月十五日。
地点：城北高速出口，距第一起事故现场不足五百米。
死者：闻正庭、沈筠，夫妻二人。
死因：与一辆逆行车辆相撞，当场死亡。
林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
同一天。
同一个地点。
“那天，”闻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父母的死，“我爸妈去机场，准备出国谈一笔生意。那个逆行的车，是从***的事故现场逃出来的。”
林栖迟猛地抬头。
“逃出来的？”
“***的车失控后，撞上了护栏。但真正导致她死亡的，是后面那辆车。”闻砚目视前方，声音依旧平静，“那辆车跟在她后面，在她失控后没有刹车，反而加速撞了上去，把她推向了护栏。”
林栖迟的呼吸凝住了。
“然后那辆车掉头，逆行，试图逃离现场。”闻砚继续说，“在高速出口，撞上了我父母的车。”
林栖迟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那辆车的司机呢？”
“死了。”
“死了？”
“当场死亡。”闻砚转头看她，“但我查到他死之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谁？”
“冯晴。”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栖迟脑海里炸开。
冯晴。
继母。
“不可能……”她喃喃道，“那时候我妈刚出事，继母还没进门，她怎么可能——”
“她和你父亲，从来就没断过。”闻砚打断她，“那个司机，是冯晴的初恋**。高中时的男朋友，后来***，成了冯晴手里的一把刀。”
林栖迟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夏天，想起自己六岁生日那天，母亲说好要早点回来，给她带最大的蛋糕。
可她没有等到蛋糕。
等来的是一通电话，一个噩耗，和一个从此支离破碎的家。
“你有证据吗？”她问，声音沙哑。
“有。”闻砚说，“但那场车祸后，那个司机死了，所有线索都断了。冯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人能证明她和那个司机的关系。”
“那你刚才说的——”
“我查了五年。”闻砚打断她，“从我知道父母不是死于意外那天起，我就在查。那个司机叫周强，外号‘强哥’，是城东一带有名的混混。他给冯晴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栖迟想起那份明辉文化的资料，想起那两千三百万的窟窿。
“你的意思是，冯晴这些年……”
“周强死后，冯晴给了他一笔钱，给了他家人的封口费。”闻砚说，“但那笔钱，是从知林集团账上走的。她在公司做假账，不只是为了自己花，更是为了堵周强家人的嘴。”
林栖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母亲是被继母害死的。
继母派她的**制造了那场车祸，那个**在逃跑途中撞死了闻砚的父母，然后自己也死了。
一条人命，两条人命，三条人命。
就因为一个女人的贪婪。
“为什么不报警？”她睁开眼，看着闻砚，“你有这些证据，为什么不报警？”
“证据不够。”闻砚说，“周强死了，死无对证。他的家人拿了钱，什么都不会说。冯晴在公司做的那些假账，只能证明她**，不能证明她**。”
林栖迟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她在公司查账，查到的也只是继母**的证据。母亲被害的事，她一直找不到确凿的线索。
原来不是没有线索，是线索被闻砚先拿到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问。
闻砚看着她，目光很深：“因为今天之前，我不确定你是否值得信任。”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你知道了。”
林栖迟盯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查了五年，把所有的证据都攥在手里，却一直按兵不动。他在等什么？
“你在等什么？”她问。
闻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冯晴自己露出破绽。”他说，“周强虽然死了，但他还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这些年一直在找冯晴，想要更多的钱。冯晴被他缠得没办法，最近在想办法解决他。”
林栖迟的心跳加速：“你的意思是……”
“周强的弟弟，叫周猛。一个月前出狱，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冯晴要钱。”闻砚说，“冯晴给了他五十万，他嫌少，还要。昨天，他又去找冯晴了。”
林栖迟攥紧了手指。
“冯晴如果被逼急了，”她说，“会不会——”
“会。”闻砚打断她，“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她动手，等她露出马脚，等她把自己送进去。”
林栖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可怕。
他明明有证据，却不动手。他明明可以报警，却在等。他在等什么？等冯晴再杀一个人？
“你想让她再杀一个人？”她问，声音发冷。
闻砚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那个人的死，能让她被判**呢？”
林栖迟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暗流，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报仇。他是想彻底报仇。
不是让冯晴坐几年牢，而是让她死。
“闻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打断她，“你觉得我冷血。可那是我的父母，我亲眼看着他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那年我二十岁，还***读书，接到电话赶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林栖迟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波澜。
“我等了五年。”他说，“五年里，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是那个画面。我不能让冯晴只是坐牢，我要她付出真正的代价。”
林栖迟沉默了。
她想起母亲，想起那个说好要给她**糕的女人。
她也等了十六年。
从六岁到二十三岁，从懵懂无知到看**相。
她也想报仇。
可她从来没想过，要让继母死。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闻砚看着她，目光里的暗流渐渐平息。
“什么都不用做。”他说，“继续你现在的调查，继续在公司待着，继续让她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剩下的事，我来做。”
“为什么？”
“因为***救过我爷爷的命。”他说，“因为你和她一样，都是被冯晴害了的人。”
林栖迟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五年了，一个人扛着这些。
现在，他愿意告诉她，愿意和她分担。
“好。”她说，“我帮你。”
闻砚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帮我？”
“帮你盯着冯晴。”林栖迟说，“我在公司，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如果你需要什么，我可以配合。”
闻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这一次，车厢里的沉默不再压抑，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默契。
两个被同一种仇恨牵连的人，在今晚，结成了同盟。
……
林栖迟回到**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温屿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这么晚？”
“有点事。”林栖迟换了鞋，走过去，“哥，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温屿安放下文件，“沉宸说你今晚去林家那边了？怎么回事？”
林栖迟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哥，我问你件事。”
“你说。”
“十六年前，我妈出事那天，你还记得吗？”
温屿安的表情变了变。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林栖迟看着他，“那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温屿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
林栖迟的心跳加速：“什么？”
“**那天本来不该自己开车。”温屿安说，“她的车送去保养了，开的是公司的一辆备用车。那辆车，后来查出来有问题。”
林栖迟攥紧了手指。
“什么问题？”
“刹车被人动过手脚。”温屿安看着她，“但警方查了，没查到是谁做的。最后不了了之。”
林栖迟深吸一口气。
刹车被人动过手脚。
和闻砚说的一样。
“哥，”她说，“如果我说，我知道是谁做的呢？”
温屿安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着林栖迟，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说什么？”
林栖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是冯晴。”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温屿安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有证据吗？”
“现在还没有。”林栖迟说，“但快了。”
温屿安转过身，看着她。
那个眼神，林栖迟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终于看到希望的复杂。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她付出代价。”林栖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哥，这些年你一直护着我，什么都不让我碰。可这次，我必须自己来。”
温屿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
“哥——”
“我会帮你。”温屿安打断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保护好自己。”他说，“冯晴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栖迟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好。”
温屿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去吧，早点睡。”
林栖迟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回头。
“哥。”
“嗯？”
“谢谢你。”
温屿安看着她，笑了笑。
“傻丫头。”
……
第二天，林栖迟照常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束花。
红玫瑰，很大一束，上面插着一张卡片。
她打开，看到上面的字：
“昨晚的事，别多想。闻。”
林栖迟愣住。
这个人是疯了吗？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看她，眼神暧昧。她迅速把卡片收起来，把花塞到桌下。
手机震动，闻砚的消息：
收到了？
林栖迟回复：你干什么？
闻砚：追你。
林栖迟盯着那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怎么回事？
昨天还在说**的事，今天就——
手机又震了：
不开玩笑。昨晚你说“我帮你”的时候，我就决定了。
林栖迟深吸一口气，打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闻砚：知道。你查你的仇，我追我的人，不冲突。
林栖迟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