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常——
直到我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直到我想起，那个本该叫我"晚晚"的人，好像很久都不这么叫了。
2 边界之外
我决定出门。
不是去公司，不是去任何任务指定的地点。我要随便走走，去系统没有标注过的地方，看看这座城市到底有没有边界。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偏离日常任务路线，可能影响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声音依然平稳、冰冷、不带情绪。但不知为何，我从中听出了一丝疲惫——像某种重复的、机械的、已经说过太多次的劝阻。
我没有理会。
我穿上外套，未婚夫从餐厅探出头："早餐准备好了。"
"不吃了。"
"可是——"
"今天不饿，不吃了。"
他的笑容卡顿了一瞬，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然后他点点头，退回厨房，动作流畅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盯着他的背影，想起昨晚那个精确的三秒。我想问"你到底是谁"，想问"你真的存在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害怕答案。更害怕答案背后的那个问题——
"那我呢？我存在吗？"
电梯下行，楼层跳动。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好像很久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过一个全新的地方了。我的活动范围一直是家、公司、几个约会的餐厅、商场里几家常去的店——所有系统标注过的，按照每日任务要求前往的地点。像某种精致的牢笼，栏杆是天鹅绒的，门锁是密码的，我自愿走进来，然后忘记了门在哪里。
想到这里，我立即转向电梯上的按键，将自己能按亮的楼层全部点亮一遍，不管是哪里，我要停下来，我要去看，去亲眼看。
我要去任何一个没去过的地方，任何一个。我突然想知道，在这座高大的灰色囚笼里，那些我没去过的，任务区域之外地方，是什么样的？
43层。电梯停了。
门打开，外面是一片灰白。
不是雾气，不是墙壁，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细节的白。像一张被过度曝光的底片，像游戏地图未加载的区域，像——
白色的，光滑的，没有温度的，让人想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白。
我愣在原地。
警告：前方区域未开放。
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