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尖在月白裙摆下面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着青白
周砚深像没听见众人的话
忽然抬高声音点了个名字
不如这样谢行舟
他一开口
满殿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歌伎的曲调戛然而止
杯盘碰撞的细响也瞬间没了
所有视线
齐刷刷落在殿中那个笔挺的身影上
新科武状元
刚领兵大破北狄回京的少年将军谢行舟
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腰间佩刀还带着未散的杀气
他缓缓起身
朝上首的皇帝与太子拱手行礼动作利落得一丝不差
声音清朗带着军中练出的铿锵
臣在
周砚深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酒液
酒在灯下亮得刺眼
语气却像随手处置一件不值钱的玩意
你尚未婚娶沈姑娘又正遇上这般不幸
你们一个少年封侯的战功将军一个才貌兼备的世家闺秀
本宫看着郎才女貌极是相配
不若本宫这就替你们上奏请父皇赐沈姑娘给你可好
他说的是赐婚
话里的轻慢
却像把一件玩旧了的东西随手扔给旁人
满殿宾客的目光
又一起落到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看笑话还有不少人眼神闪烁
我低着头
长睫垂下正好遮住眼底翻涌的血海深恨
就是这两个人
一个是我上一世苦苦挑选自以为可托终身的良配
一个是我上一世拼命想绕开的噩梦
那时的我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指尖死死扣着裙摆的暗纹
感恩戴德地接过那道明黄的赐婚诏书连手指都在抖
我真是蠢到极致以为是谢行舟的情意感动了天
才让我有机会脱离周砚深的掌控逃出那座像牢笼一样的东宫
可哪里是什么救命的绳索
分明是从一处滚烫的炼狱掉进更深的寒潭
我直到断气前都忘不了难产那晚的情景
红烛烧到尽头蜡泪一滴滴砸在描金床柱上像极了我身下不断涌出的血
褥子早被血水浸透黏腻地贴着皮肉每动一下都疼得发疯
我痛得几乎要昏过去喉咙里只能挤出断断续续的哼声
稳婆粗糙的手死命按在我腰上嘴里不停念叨
夫人再使把劲啊
将军还在外头守着等着抱小公子呢
我咬着牙拼光最后一点力气把孩子推出来的瞬间
却听见屋外传来的两句对话像蘸毒的针一下扎穿了我的魂
是谢行舟的声音带着邀功的轻松
殿下这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