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孤臣刚直得水火不侵却也因此成了太子眼中钉
那一世他只是被陆砚州顺手抛掉的一把刀
这一回这把刀我要亲自替他磨利
窗外月色暗沉风吹得树枝呜呜作响像鬼在低语
我换上一身粗布男装用束发带把长发高高系起又罩了件灰色斗篷遮住面容轮廓
悄悄摸到后门绕开巡夜的家丁熟练地溜出府去
城西的巷子破旧墙皮斑驳角落里堆着发馊的垃圾
我在最里头找到那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
他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正蹲在墙根啃得起劲
我走过去把一锭雪亮的银子递到他眼前
小乞丐猛地抬头脏兮兮的脸上那双眼亮得惊人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是给我的
我点头压低声音
拿着
帮我把这封信亲手送到刑部侍郎沈砚府上
记着只能交给沈砚本人不许偷看也不能说是谁让你送的
小乞丐急忙把馒头塞进怀里双手捧着银子咚咚磕了两个头
我记住了姑娘放心我一定送到
我手里的信纸粗糙发黄没有署名
只写了几句太子三日后要在城外十里亭设伏刺杀沈砚的安排
我用指尖碾了碾信角将它丢进廊下的炭盆里
看着纸灰带着火星翻卷着腾起一会儿就被风吹散
转身时裙摆扫过廊下的小铜铃叮的一声轻响
我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踩着青石板慢慢回院
天刚泛白院外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陆砚州披着银甲站在廊下声音冷硬今日去城外点兵只带一队心腹
我提着素色帕子走出去晨光落在他肩甲的纹路上
抬手替他理顺翘起的衣领指尖刻意绕开他颈侧的凉意
我笑得眼尾弯起，声音软得像**糖：“夫君此番远行，路途难走，一路多加小心。”
他垂眼望着我，浓密的睫毛轻颤，眸色深沉得叫人看不透。
最后只是闷声应了句，翻身纵上马背。
马蹄卷起一层细灰，他的身影很快没入巷口尽头。
我站在原处，指尖还留着盔甲冰凉的触感。
他不晓得，这一步踏出，走的就是我早替他铺好的无底深渊。
更鼓敲到三更时，院外骤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
门被人猛地撞开，陆景川跌跌撞撞闯进屋。
他浑身湿透，乌发贴在汗水模糊的额头上，铠甲上沾着发黑的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