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血色筹码

跳动，像垂死的心电图。市值蒸发1.2亿，仅仅因为一段**。
周牧野的手笔。她太熟悉这种阴柔的打法。不直接攻击，而是制造氛围，让市场自己恐慌。三年前他试图**锐丰A轮，被她拒绝，从此成了"友好投资人"——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披着友好的皮。
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在凌晨三点的别墅里像秒表。林知遥突然恶心，扶着马桶干呕，胃酸灼烧喉咙。吐完她漱了口，涂口红，豆沙色，提气色，然后给沈确打电话。
"还没睡？"沈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他住在公司隔壁的公寓，据说床垫是硬的，因为腰椎不好。锐丰创业第三年，实验室火灾，他冲进去抢数据，脊椎被掉落的横梁砸中，留下了永久性损伤。
"帮我查苏晚棠。"她说，"所有。包括她上个月见的每一个投资人，每一笔转账，每一个前男友。"
"周牧野？"他直接问。
"先查。"
挂断。她打开儿童房的门，宋念蜷缩在床角，怀里抱着那只洗褪色的兔子。四岁了，还不会叫妈妈，只会说单音节。自闭症谱系，轻度，医生说"高功能，但需要陪伴"。医生还说，父母的婚姻冲突会加重她的症状，稳定的环境比任何治疗都重要。
陪伴。她想起上个月家长会，宋屿宁在横店拍古装戏，她飞新加坡路演。保姆代去的，回来报告说"宋念把同桌的铅笔折断了，因为对方碰了她的兔子"。她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转账给保姆，让她买新铅笔赔给人家。
"念念。"她轻声叫。
孩子没醒。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像蝴蝶濒死的翅膀。林知遥注意到床单上有湿痕——尿床了。四岁的孩子，早就该戒掉尿不湿，但宋念对变化极度敏感，换训练裤会引发尖叫和自残。
她轻手轻脚换床单，把脏的卷起来塞进洗衣篮。做这些的时候，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五岁时就离开的女人，据说去了**，再没回来。她小时候也尿床，父亲打她，说"丢人"。她发誓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强大到永远不会被抛弃。
现在她强大了，却连给女儿换床单都要小心翼翼，怕惊醒她，怕面对她惊恐的眼神。
林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