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来了------------------------------------------。她伸手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俏丽的脸，透着几分无奈。——双腿微曲，双手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张莫，你在干什么？”，慢慢收回脚，站起身来，双手在周边划了一圈，往下压，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即睁开眼。“你要学吗？这个是站桩。有什么用？”：“对身体好，腿会变直，对气血也好。”，下垂的桃花眼弯起来，鹅蛋脸上带着笑：“要学要学！首先，双脚打开，与肩同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微微蹲下，身体不要倾斜，骨盆端正。想象你坐在一张椅子上，脚尖直直地朝前。”，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大腿就开始酸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搭在她白皙的脸颊边。“双手抬起来，想象你抱着一个巨大的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松一点，别耸肩。”，但腿已经开始抖了。思维在发散：耸肩？沉肩？不沉肩有斜方肌，善良的斜方肌老是帮忙借力。
她闭着眼睛却没有放松，眉毛微微蹙着，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抱着那个看不见的球。
中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了，照在她乌黑的长发上，晒得头皮微微发烫。
腿慢慢开始有些抖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了10分钟。
林幸偷偷看了一眼——张莫已经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摆好姿势。他双腿微曲，脊背挺得笔直，宽厚的肩膀稳稳地沉下去。
“别看我，要闭眼睛。”
林幸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林幸觉得不能让人小看了，咬牙坚持着。
腿还在抖，但她努力不去想它。转移一**意力——听风吹树叶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树叶对小鸟来说是被子吧，那在被子里穿梭来去的一定很好玩了。有什么鸟在叫，声音脆脆的，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这样行吗？还是要什么都不想才好啊？
她也不好意思问，那就继续站着吧。
继续听小鸟叫。在说什么呢？或许是你吃饭了吗？没呢，我也没呢。这样的对话吗？还是在说这个人类真漂亮呢？
想到这里，林幸被自己逗笑了，嘴角弯了弯，没笑出声，担心张莫以为她不认真学。
风吹过来，带着中午阳光晒过热腾腾的气息，把她的长发轻轻撩起来几缕，真凉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莫忽然开口：“好了，非常可以了。第一次能站半个小时，你是观里仅次于我的人了。”
林幸也学着他，手划一圈，往下压，吐出一口气。脸热热的，红扑扑的。
“真的吗？半个小时很不错了吗？”
“对。”张莫点点头。
旁边**子端着碗路过：“该回去睡午觉喽——”
张莫转头对林幸：“走吧，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去歇一会。下午你就不用出来了，我们有一场法事要做。”
林幸点点头：“那我就在里面睡觉就好了，结束了记得叫我。”
张莫笑了笑：“肯定会叫你吃晚饭的。而且，用不了那么久，我们做完了叫你下来。”
吃完饭林幸就回屋了，倒在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睡了不知道多久，感觉旁边有人。可是她又特别困，费力地睁开眼——
一个跟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在她的对面。
同样的姿势，侧卧着，就像有一面镜子竖在两人中间。如果不是那人通体灰白，林幸真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倒影。
对面的人似乎并没有恶意。林幸眨眨眼，她也跟着眨眨眼，眼神闪烁着懵懂的光，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林幸稍微放了点心。她见过太多满眼恶意的东西——嘲弄的、鄙夷的、憎恨的、阴邪的，但懵懂的还是头一次见。
还没等仔细观察，眼睛一眨，那人就消失了。
林幸这下彻底醒了，坐起身来。她摸出手机，给张莫发了条消息——是在刚来那天加上的****。
问：你们结束了吗？
那边没过几分钟就回复了：我们刚刚结束，你要下来吗？
林幸握着手机想了想。她想把刚才看到的说出来，顺便问一问别的事。
到了大殿，做完法事的张莫正坐在椅子上休息。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幸就是信任他。
“刚刚我看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在我对面，灰白色的。”林幸神情认真。
张莫神色微微一变：“是做梦了吗？”
“没有在做梦，我是清醒的，我亲眼看到的。”林幸有些着急。
张莫语气放轻了些：“我没不相信你，你别急。可能是魂掉了，这个很好解决。”
林幸愣了一下：“真的吗？要怎么做？”
“拿个红绳捆住就好啦。还需要一根桃树枝跟朱砂，桃树枝这山里很多，明天去折一根。都好弄，放心交给我处理吧。”
说着他就打算离开。
林幸拉住他：“还有一些事。”
“什么事？你说。”张莫又坐下来。
“我之前还能看到别的，很难看的东西……”林幸不太愿意说得太明显。
“是飘吗？”
林幸点点头：“应该是。”
“这个原因有很多。可能是你魂老是掉，所以有点脆弱，对能量比较敏感。这个弄好了你再看还有没有了。”
林幸点点头。
她没敢问要是还有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晚上唱完晚课，林幸上楼早早睡着了。
梦里，熟悉的黑暗又来了。
林幸意识到不对劲——有脏东西在附近。她挣扎着要醒来，可梦里太黑了。以前的办法是在梦里找个窗户跳下来就醒了，可这次的梦里没有窗户
“让我出去——”
林幸开始恐慌。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现在醒不来，就永远不会醒了。
林幸赶紧冷静下来。
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憋气。
这个办法需要的时间比较久，往往要一分多钟她才会从这里出去，在现实世界醒来。这一分钟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只能这么做了。
在黑暗的空间里，缓缓凝聚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生，厚厚的刘海，公主头，满脸憎恨厌恶地瞪着林幸，似乎想说些什么。
林幸惊恐地死死忍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醒了。
熟悉的道观的房间，窗外能看到大殿亮着灯。
没错了，林幸这才觉得自己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