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幕下的陷阱------------------------------------------，将梁大锤从浅眠中唤醒。，而是躺在冰冷的草席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些被晨光勾勒出轮廓的破洞和蛛网。脑海中，昨夜反复推演的计划细节，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连续数日跟踪小舞，确认其规律。"，也是当前最稳妥、最必要的行动。他不能仅凭一次黄昏的观察就断定小舞的习惯，需要更长时间的确认，同时也要寻找最合适的埋伏地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六岁孩子的身体恢复力很强，但连日来的奔波和思虑，还是让精神感到一丝疲惫。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疲惫强行压下。：继续观察，并开始勘察诺丁城外的森林地形，寻找那个“狭窄山谷”。，再次翻看。大师绘制的魂兽弱点图解清晰明了，尤其是关于一些常见小型魂兽的习性，对他判断森林环境很有帮助。他需要避开可能存在的魂兽巢穴，也要留意是否有其他魂师或猎户活动的痕迹。，他简单吃了点干粮，便离开了破庙。，而是先绕到了诺丁城的集市。跟踪和勘察需要体力，他需要补充一些更耐储存、能量更高的食物。用所剩不多的铜魂币买了几块硬面饼和一小包盐巴后，他的钱袋几乎见底。"得省着点用了，"他掂了掂轻飘飘的钱袋，"购买工具还需要钱。"，他朝着诺丁城东门走去。东门外是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再往东，才是连绵的森林。他记得昨天观察时，小舞进入的森林位于诺丁学院后方，偏向西北方向。但计划提到的“狭窄山谷”，可能需要在更深入、更偏僻的地方寻找。，而是以诺丁城为中心，向外辐射探查可能的地形。这样既能避开与小舞照面的风险，也能更高效地寻找合适地点。，他沿着一条被马车压出车辙的土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然后离开大路，钻进路旁的灌木丛，开始朝着森林边缘前进。，远比前世地球上的要茂密和原始得多。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铺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魂兽的淡淡腥气。，放轻脚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不敢深入，只是沿着森林外围，小心翼翼地移动，同时观察着地形。
按照计划要求，埋伏地点需要“狭窄山谷，两侧崖壁陡峭，谷口狭窄，易设伏难逃脱”。这样的地形，在森林边缘很难找到，通常需要进入山脉或丘陵地带。
他回忆着诺丁城周边的地图（原身记忆结合这几日的所见）。诺丁城西边和北边是平原和农田，东边和南边则是丘陵和森林。小舞常去的森林在西北方向，那里地势相对平缓，但再往深处，似乎有一条不大的山脉支脉延伸过来。
"或许，那条支脉附近会有山谷？"他心中猜测，调整方向，开始朝着西北方向，沿着森林边缘迂回前进。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
他不敢走得太快，需要时刻留意魂兽踪迹和地形变化。期间，他遇到了几只十年左右的魂兽，如“风兔”、“草蛇”，都远远避开。也发现了几处猎户设下的简易陷阱和废弃的临时营地，说明这片森林并非人迹罕至，但活动频率不高。
直到下午，太阳开始西斜时，他才接近了诺丁学院后方的森林区域。他远远看到了学院灰色的后墙，并没有靠近，而是继续向北，朝着更深处的地势较高处探索。
终于，在穿过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后，眼前的地势陡然发生变化。
一道不算太高的山梁横亘在前方，山梁中间，似乎被什么力量劈开了一道缺口。走近一看，那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近乎垂直的、覆盖着青苔和藤蔓的岩壁，高度大约有十几米。通道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行，长度约三十米，里面光线昏暗，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枯枝。
"就是这里！"梁大锤眼睛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岩壁湿滑，上方偶尔有水滴落下。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岩壁间产生轻微的回音。走到通道中段，他发现左侧岩壁有一处向内凹陷的浅坑，勉强能藏一个人。通道尽头，地势略微开阔，但紧接着又是一片密林，不过出口处生长着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可以作为障碍物。
他退到通道入口，仔细观察。入口处植被茂密，可以轻易隐藏绊索。通道狭窄，一旦进入，很难快速转身逃离。中段的浅坑可以作为埋伏点。而通道尽头那些巨石，如果事先布置，或许可以推落堵住退路——虽然以他现在的力量很难推动巨石，但可以借助杠杆或者设置触发机关。
"谷口设绊索；中段挖浅坑（覆以枝叶）；崖壁上方准备巨石（可推落堵塞退路）。"计划中的陷阱与眼前的地形完美契合。
他又花了一些时间，仔细勘察了通道两侧崖壁的上方。一侧崖壁顶部较为平缓，生长着一些小树和灌木，确实有几块看起来不算太稳固的巨石半嵌在土里。如果巧妙布置，或许真能制造落石。
"地点确定了。"梁大锤心中一定。他记住这个山谷的位置和周围的地标，然后迅速撤离。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更远的圈子，确保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回到破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他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地点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准备工具。
接下来的两天，梁大锤没有再进入森林，而是将精力放在了诺丁城内。
他需要购买结实绳索、麻袋、石灰粉，还要去铁匠铺定制铁蒺藜。一个六岁孤儿购买这些东西，很容易引起怀疑。他必须想好说辞。
"谎称家中修墙。"计划给出了提示。
梁大锤琢磨着这个借口。修墙需要石灰粉和绳索（固定脚手架或搬运材料），勉强说得通。麻袋可以装土石。铁蒺藜……这个有点难办，铁匠铺可能会问用途。
他决定分开购买，并且去不同的店铺。
第一天，他先去了一家杂货铺，用稚嫩的语气对老板说："大叔，我家破庙的墙塌了一角，张婶让我买点石灰粉和绳子，自己补补。能便宜点吗？"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小但眼神干净的孩子，又听他说是圣魂村张婶让来的（梁大锤故意提起，增加可信度），倒也没多疑。修墙补屋在农村很常见，孩子帮家里干活也正常。
"石灰粉一袋五个铜魂币，粗麻绳一卷三个铜魂币。"老板报了价。
梁大锤讨价还价，最后用六个铜魂币买下了一小袋石灰粉和一卷不算太长的粗麻绳。他又花了一个铜魂币买了一个旧麻袋。
带着这些东西，他回到破庙，将石灰粉和绳子藏好。
第二天，他去了诺丁城西区一家看起来生意不太好的小铁匠铺。铺子里炉火未燃，只有一个皮肤黝黑、打着赤膊的老年铁匠在慢悠悠地打磨一把柴刀。
"老爷爷，"梁大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天真无邪，"我想打几个……嗯，像是带刺的小铁块。"
老铁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带刺的小铁块？做什么用？"
"我家在城外，最近老有野狗晚上来刨墙根，我想做几个尖尖的东西埋在土里，吓唬它们。"梁大锤早已想好说辞，脸上露出苦恼和一丝害怕的神情。
老铁匠皱了皱眉，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野狗扰民确实常见，用铁蒺藜之类的防兽，虽然有点小题大做，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尤其是一个孩子，可能更怕狗。
"铁蒺藜？"老铁匠问。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我听人说过！"梁大锤连忙点头。
老铁匠沉吟了一下："那东西打起来费工夫，要掺点熟铁，还得打磨出尖刺……五个铜魂币一个，最少打三个。"
梁大锤心里一沉。他只剩下不到十个铜魂币了。但铁蒺藜是计划中重要的杀伤和限制工具，不能省。
"老爷爷，我只有……八个铜魂币了，"他掏出钱袋，可怜巴巴地说，"能打两个吗？两个也行。"
老铁匠看着他瘦小的模样和破旧的衣服，叹了口气："八个铜魂币，给你打三个吧，不过个头小点，尖刺可能没那么锋利。后天来取。"
"谢谢老爷爷！"梁大锤大喜，连忙道谢，付了钱，约定后天午后过来取货。
离开铁匠铺，他身无分文了。但核心工具已经基本齐备：绳索、石灰粉、麻袋、即将到手的铁蒺藜。还缺什么？毒药？计划提到了“最后以毒药威胁”，但他现在根本弄不到真正的毒药，而且使用毒药风险极大，容易暴露，也容易失控造成意外死亡——他需要的是小舞献祭，而不是毒杀她。
"或许，可以用一些有麻痹或致幻效果的草药代替，作为威胁的幌子？"梁大锤思索着。他对草药了解不多，但破之一族以制药闻名，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他只能依靠本地可能存在的常见草药。
他记得在森林边缘见过一些“昏睡菇”和“麻痹藤”，毒性不强，但足以让普通人或小动物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可以采集一些，研磨成粉，装在小瓶里，冒充“剧毒”。
工具准备就绪后，梁大锤开始了第三步：连续数日跟踪小舞，确认规律的同时，也熟悉从山谷到森林入口的路线，计算时间差。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黄昏前一个时辰，他都会提前潜伏在昨天选定的观察点——距离学院后墙不远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这个位置既能清晰地看到后门和小径入口，又足够隐蔽。
第一天，小舞准时在黄昏时分出现，蹦蹦跳跳地进入森林，大约一个时辰后，天色完全黑透前，她又哼着歌走了出来，返回学院。她的身上沾着些许草叶，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显然进行了不短时间的活动。
第二天，同样如此。
第三天，依旧如此。
梁大锤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看着，记录着。他计算着小舞进入森林到出来的大致时间，观察她进入森林后的行进方向（大致是朝着西北，也就是他选定山谷的方向），判断她的警惕程度（似乎并不高，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三天下来，规律完全确认：小舞每天黄昏独自进入那片森林，约一个时辰后返回。她走的路线基本固定，会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然后进入更茂密的区域，那里应该就是她练习柔技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距离梁大锤选定的山谷，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一段崎岖地形和一小片沼泽。如果小舞练习完，心血来潮往更深处探索，是有可能靠近山谷的，只需要稍微引导一下。
"或许，可以制造一点动静，或者留下一点痕迹，将她引向山谷？"梁大锤思考着。这需要非常小心，不能留下人为的明显痕迹。
跟踪结束的当晚，梁大锤在破庙里，就着微弱的月光，最后一次推演整个计划。
"袭击流程：先绊索，再石灰粉迷眼，绳索套脚拖入坑中，最后以毒药（草药粉）威胁。"
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模拟每一个步骤。
黄昏时分，提前潜入山谷，布置好一切。然后，在森林中制造一点不引人怀疑的动静（比如用石头砸树干，模仿魂兽撞击），将可能正在附近练习的小舞引向山谷方向。当她进入山谷通道，触发绊索，身体失衡的瞬间，自己从藏身的浅坑或崖壁凹陷处暴起，扬出石灰粉，目标是她眼睛。趁她视线受阻、惊慌之际，用绳索套住她的脚踝，全力拖向预先挖好的、覆盖着枝叶的浅坑。坑内可以提前撒上铁蒺藜和麻痹藤粉末。将她困住后，立刻掏出小瓶，宣称是剧毒，逼迫她做出选择：要么身份暴露，被武魂殿猎杀，魂飞魄散；要么主动献祭，保留灵魂，将来还有复活可能。
整个流程必须快、准、狠，不能给她任何反应和反击的时间。小舞是十万年魂兽化形，战斗本能极强，即便魂力不稳，身体强度也远超普通孩子，柔技更是灵活诡异。一旦被她近身或者缓过神，自己必死无疑。
"反复演练袭击流程。"计划强调。
梁大锤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起身，在破庙内狭小的空间里，开始比划。如何快速扬灰，如何甩出绳套，如何发力拖拽……每一个动作，他都反复练习，直到肌肉开始酸痛，额头上渗出汗水。
没有真正的目标，他就用庙里的破木桩和石块代替。他将石灰粉（用沙土代替练习）撒向木桩“面部”的位置，然后模拟绳套投掷，套住木桩底部，用力拉拽。一次又一次，失败，调整，再尝试。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和演练完全不同。小舞是活生生的，会动，会反抗，会有很多意外情况。但他必须将流程刻进本能里，才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反应。
夜深了，破庙外传来虫鸣和远处隐约的兽吼。
梁大锤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坐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冰凉地贴在身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最后一个环节：心理准备。
"反复说服自己此举的必要性，压下最后一丝不忍。"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投向庙外无边的黑暗。
小舞的脸，那张**、活泼、带着纯真笑意的脸，再次浮现。他想起了原著中，小舞的善良、她对唐三的深情、她为伙伴们的付出、她献祭时的决绝和悲伤……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惹人喜爱的角色。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去猎杀她，剥夺她的生命和未来，只为获取那十万年魂环。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自我厌恶感猛地冲上喉咙。他干呕了几下，***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质问。
"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要变强，我要在这个世界掌握自己的命运！"另一个冰冷而坚硬的声音立刻压了上来。
"没有其他路吗？依靠先知信息，慢慢成长不行吗？"
"太慢了！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没有力量，随时可能死在某个角落，像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样！唐三有唐门绝学和玄天功，有双生武魂，有主角光环！我有什么？我只有对剧情的了解，和一个看似普通、尚未觉醒的武魂！我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走捷径！小舞的魂环，就是最大的捷径！"
"那是**！是利用她对人类世界的不设防！"
"弱肉强食，本就是斗罗**的法则！魂师猎杀魂兽天经地义！她化形了，但她依然是魂兽！她的魂环和魂骨，是所有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只是没机会做的事！"
"可她……"
"没有可是！"内心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梁大锤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任由夜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
远处的森林，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片朦胧的暗影，仿佛蛰伏的巨兽。那里面，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
梁大锤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迷茫、挣扎、不忍，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和决绝。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车祸，那种生命瞬间消逝的无力感；想起了穿越过来时，这具身体原主冻饿而死的悲惨记忆；想起了这个世界魂师高高在上、凡人命如草芥的残酷现实；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对力量、对掌控命运那股几乎燃烧一切的渴望。
"对不起，小舞。"他对着黑暗的森林，无声地说道。
这声道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瞬间就被夜风吹散。
他知道，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这条路上，注定沾满鲜血和罪孽。但他别无选择。
要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向上爬；要么，成为别人脚下的尸骨。
他选择前者。
"猎舞计划，最终阶段，启动。"
他转身回到破庙，开始整理明天需要携带的所有工具：绳索、石灰粉、麻袋、铁蒺藜（明天去取）、采集好的麻痹藤粉末（装在小瓷瓶里）、硬面饼、水囊、还有那本始终贴身收藏的魂兽图鉴手抄本。
他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用破布包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躺回草席，强迫自己入睡。他需要充足的体力，应对明天的行动。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进破庙，照在他稚嫩却紧绷的脸上。
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是翻涌的黑暗，和一颗逐渐变得坚硬如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