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上好好表表演------------------------------------------，江若棠径直去到医院。，就听见走廊深处传来熟悉的呼喊声。“不要，不要过来！啊！”随之而来的是更熟悉的尖叫声。，快速冲过去推开熟悉的病房门，只见江行果蜷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嘴里呓语着。，脸色煞白，额角红肿一块。，摔碎的水杯和药片混在一起。“妈！”江若棠冲过去先抱住母亲，将其安顿在椅子上，随即转身跪下来搂住颤抖不止的弟弟安慰“果果不怕，姐姐在这里，没事了，姐姐在……”，她承受着，依旧手心一下下的**他的背，不知过了多久，怀里剧烈的颤抖才逐渐平息，江行果脱力般的倒在她怀里，阖上眼皮睡了过去。“妈，您伤着没有？”两人一起将弟弟抬**后，江若棠才开始查看母亲的情况。，哽咽的抓住女儿：“棠棠，刚刚霍医生来了，说下个月有新药，还有好的方案调整……妈，您陪着果果，我这就去问问……”江若棠指尖冰凉，眼神也充满着期待。*，办公室里只有科主任。
主任见她进来，摘下眼镜，**眉心，未语轻叹，
“江小姐，”
“你弟弟在这里反反复复住了四五年了，情况你也清楚……”
江若棠心开始往下沉，这熟悉的开场白，几乎预示着接下来的缴费通知。
果然主任重新戴上眼镜，面露难色，“医院这边……下过两次缴费单了。你们累计的欠款费用达到十万了……院方压力也很大……”
“主任， 我知道。”江若棠垂下眸子，声音干涩，
“请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
“江小姐，不是我不通融。”主任打断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其实现在还有个情况，国外新药，配合新康复手段，对你弟弟这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能真有转机。我都没敢跟***细说。”
没敢细说的原因，就是会需要更多的钱。
江若棠抬起眼看着主任试探着开口：“这样康复的话，大概需要多少钱？”
“药是进口的，整个疗程加上专项康复，少说一百多万。而且……”主任顿了顿，
“这种方案目前只有协济医院能开展。”
协济。
江若棠知道，是沈氏旗下的医院。
可是果果一旦转过去，病历档案就会直达集**统。
当年父亲隐瞒的旧事，势必再也藏不住。
“我们……暂时还是留在这里。”江若棠的声音干涩。
“欠的十万，一周内我会缴清。”江若棠抬眼，目光里带着恳求，
“请您信我。”
主任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你一向守信。就是你弟弟的恢复有黄金期，拖不得，你，早做打算。”
“谢谢您。”江若棠低声说。
从办公室出来后，走去缴费处，将卡里母亲和自己仅剩的五万全部划出。
看着票据上依然刺目的空缺，她深吸一口气。
还有五天。
兼职，接私单，预支薪水……总能凑够的。
*
回到病房时，方寻英正守着熟睡的江行果发呆。
“棠棠，霍医生怎么说？”见女儿进来，她急忙起身，声音压轻问。
“妈，没事，霍医生没碰上，主任说果果近期还算稳定。新药的事他再研究看看。”江若棠关上门，走到窗边，避开了母亲探究的眼神。
方寻英稍稍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最近，斯年来找过我几次，问了我不少问题。”
江若棠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关上窗户后转过身，她语气尽量平常，心脏却不自觉的绷紧，生怕他不小心爆出什么，让他们母女背上忘恩负义，攀附勾引的恶名。
“沈斯年？他找您，问什么？”
“也没明说什么，就是闲聊，问你工作累不累，平时忙什么……”方寻英犹豫了一下，
又继续说“但妈感觉，他大概是打听你有没有谈朋友。”
江若棠垂着眸子，拿起手机无意识的划着屏幕，“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棠棠，你也二十六了。”方寻英开口带着试探，
“斯年那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人稳重，知根知底，**爸又在沈家当了一辈子的管家，要是你真能……”
“妈。”江若棠打断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现在最重要的是果果的病，别的以后再说吧。”
她看着母亲骤然暗淡下去的眼神，又放缓语气
“而且，您不觉得他突然打听这些很奇怪吗？或许是您最近来医院太频繁，引起了注意？”
方寻英脸色霎时白了白，嗫嚅道：“我，我也是着急果果的医药费，才多跑了几趟……”
“钱的事我在想办法。最近您尽量还是别来了，等……等少爷回纽约再说。”江若棠别过脸，
“沈家的人，我们少接触一点，就少一分风险。”
“好，好……”方寻英连连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依旧不死心，
“对了，前几天夫人也旁敲侧击问过你交朋友的事。你说斯年他是不是……”
“下次不管谁再问，您就说我有男朋友了，感情很好。”江若棠眼底略过一丝慌乱，指尖微微发颤。
方寻英看了看女儿紧绷的侧脸，终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只当女儿是兼职太忙太累，又无暇顾及感情，又或者有自己的打算。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最后期限的前一天，江若棠掏空了所有口袋，预支了部分工资，却依然还差一万。
午后的沈氏集团员工餐厅。
江若棠因体力透支，趴在餐桌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棠棠？醒醒，在这睡要着凉的。”孔清雾的声音带着关切，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江若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她端着餐盘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勉强笑了笑“清清……你来了啊。”
孔清雾把刚打好的饭菜放到她面前，打量着她眼下的青黑：“你晚上做贼去了？脸色这么差。”
江若棠揉揉额角和发涩的眼睛，苦笑，
“哎，医院催债呢。晚上可不得做贼嘛。”
孔清雾知道公司明确规定不能接私活，她肯定又是熬夜画图去了。
她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差多少？我先……”
“不用。”江若棠立刻摇头，
“我能搞定，就差一点了。”
孔清雾知道她的倔强，也没坚持，转而眨眨眼压低声音：“那我这儿有个正经的外快，接不接？报酬不错哟。”
江若棠半开玩笑的看着她，“违法的我不干。”
“想哪儿去了！”孔清雾笑出声，随即又垮下脸，
“是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就今晚，我晚上还有客户呢，好棠棠，江湖救急，替我露个面，走个过场就行！报酬一万，怎么样？”
江若棠怔住，随即意识到是孔清雾在变着法子帮自己，况且那一万块正好能补上最后的缺口，她鼻尖发酸，看着孔清雾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好，”江若棠沉默片刻后，声音有些哑
“不过，钱算我借的。一定还你。”
“你呀。”孔清雾无奈的笑了笑，眼底满是心疼。
她看着眼前这个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闺蜜，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在贵族高中宿舍见到江若棠的情景。
那时的江若棠，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像只误入天鹅群的小鹌鹑，总是低着头，对谁都怯生生的。
可孔清雾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她好可爱，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忽闪忽闪的，像藏着一整个星空。
想和她交朋友。
好在她天生社牛直接凑过去，热情和厚脸皮撬开了江若棠的心防。
如愿和她交上朋友，两人开始形影不离。
直到高二那年，她偶然看见江若棠从沈家庄园走出来，才震惊地知晓了好友深藏的秘密。
那晚，江若棠对她和盘托出：她原本是G市人，父亲开货车意外救了翻车的沈氏董事长沈明德。
为报恩，沈明德邀请她父亲来做司机，母亲来做保姆，还承诺承担江若棠的学费，送她进贵族学校。
这是困顿家庭天降的转机。
父母隐瞒了患有严重PTSD，需要长期治疗的儿子江行果的存在。
搬家的前一天，全家满怀希望去医院接弟弟，准备庆祝一下，却遭遇惨烈车祸，父亲当场身亡，弟弟病情雪上加霜。
母亲走投无路之际，沈明德展现了大度与仁慈，依旧接纳了孤苦无依的母女，将她们安置在沈家，并继续资助江若棠的学业。
沉重的恩情和秘密，还有在庄园里与她云泥之别的少年沈知砚……
所有这些，构成了江若棠沉默而负重青春的底色。
“快吃饭吧，都要凉了。”孔清雾收回思绪，将筷子塞到江若棠手里，
“晚上好好表演，别露馅啊，江演员。”
江若棠点点头，压下眼眶的湿热，低头大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