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个人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晚晚……妈憋了好久了……”
我扶她起来，一勺一勺喂。
她咽了两口，眉头一拧，扬手。
整碗粥扣在了我脸上。
“想烫死我啊！”
米粒顺着头发往下淌，滑过颧骨上那几道没愈合的伤口。杀得生疼。
从前我会哭。会跑出去给陈凯打电话。
今天我没有。
我拿毛巾擦净自己的脸。又擦净地上的粥。重新盛一碗，吹凉，端到她嘴边。
“妈，不烫了。”
她盯着我。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丝不自在。
喂完粥，我扶她去厕所。她把一百四十斤的身子全坠在我一条胳膊上，肩膀压得咯吱响。坐上马桶时，她伸手在我小臂内侧狠狠拧了一把——那里的肉最嫩。
“你硌着我腰了。”
我没出声。手臂上又添一块青紫。
回到卫生间，我锁上门。
镜子里的女人满脸米粒，头发黏成缕。左脸的疤被热粥烫得通红，右脸的痂裂了，渗着血水。
我盯着镜中人。
盯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九十天。端屎端尿九十天。彩礼花掉一半，工作辞了，脸上留了疤，掉了十二斤肉。我以为自己在尽本分。
原来我是头猪。被养肥了等宰的猪。
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过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口气。
疼得好。
疼才能记住。
陈桂兰，你不是爱演吗？
行。
我倒要看看，是你装得久，还是我忍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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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至暗时刻
我嫁给陈凯，是我妈托了三条街的媒人寻来的。
相亲那天，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说话声不大，看人时眼睛往下垂。一副老实模样。我妈说，**人别找花里胡哨的，要找孝顺的。孝顺的男人差不到哪儿去。
这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错的一句话。
结婚那天，八万八的彩礼用红纸裹着，码得方方正正。陈桂兰接过去时脸上还挂着笑。转头她就当着二十八桌亲戚的面，把红包摔在地上。
钞票飞了一地。
她拍着桌面哭天抢地：“八万八！我守寡二十年把陈凯拉扯大，到头来还得借钱给他娶媳妇！林家穷疯了吗！”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我**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我爸攥着酒杯，指节捏得发白。我顶着婚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