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任务：做十来颗盐焗蛋送去镇上------------------------------------------，林夏就被王淑芬叫醒了。“夏啊，鸡蛋我都给你备好了，十五个，够不够？”，脑子还没清醒，就看见床头放了一篮子鸡蛋。。，核心问题只有一个——上次那五颗盐焗蛋到底是怎么成功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娘，要不再缓两天……缓什么缓，你表**今天刚好休息，下午就过来。”王淑芬已经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上午做好，下午他来了正好尝。”。？？：“媳妇，你要是不想做，我跟娘说。”。？说你媳妇昨天那手艺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起了床。
进了厨房，林夏把十五个鸡蛋摆在灶台上，盯着它们看了半天。
盐，有。
八角花椒，昨天用剩的还有一些。
做法她倒是记得——毕竟步骤就那么几步，抹盐，裹泥，大火烧。
但问题不在步骤上。
问题在于她的手。
昨天她是奔着“毁掉一切”去的，结果做出了美味。
那今天呢？
她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想做好就会做砸，想做砸就会做好——那她就彻底躺平。
不想做好，也不想做砸。
她随手抓了一把盐，闭着眼往鸡蛋上抹。
多少克？不知道。
均不均匀？不管。
抹完盐，她又把鸡蛋一个个裹上调过料的湿泥巴，随手塞进灶膛里。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章法。
她自己心里想的是：爱咋咋地吧。
陆山蹲在灶口帮她烧火，时不时往里添柴。
“媳妇，火大点还是小点？”
“随便。”
“那我大点？”
“行。”
陆山就老老实实加了两根粗柴。
林夏蹲在旁边等着，百无聊赖。
等着等着，她看见院子角落里拴着的那只**鸡。
那鸡也看着她，歪着脑袋，眼神警惕。
林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做个叫花鸡。
不对。
她想的是：把那只鸡祸祸了，做出一坨不能吃的东西，这样王淑芬就知道她昨天是运气好，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对，就这么干。
她站起来，走向那只鸡。
陆山在后面问：“媳妇，你要干嘛？”
“杀鸡。”
陆山愣了一下：“杀哪只？”
“那只。”林夏指了指角落里的**鸡。
陆山犹豫了一下：“那只……是娘留着下蛋的。”
“没事，下完这一顿就不用下了。”
陆山没敢接话，但还是默默起身，帮她把鸡抓了过来。
他抓鸡的动作很利索，一把就摁住了翅膀。
林夏拿过刀。
她上辈子别说杀鸡了，连鱼都没杀过。
但现在不怕。
她想的是“把这鸡糟蹋了”，所以下刀特别果断，一刀就抹了脖子，干净利落。
放血、拔毛、开膛、清洗。
每个步骤她都在心里默念：搞砸它，搞砸它，搞砸它。
结果手上的动作稳得吓人。
那只鸡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膛开得刚刚好，内脏摘得一点不剩。
林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来了。
她越想搞砸，手就越稳。
行吧。
她认命地开始调料。
盐、酱油、花椒粉，厨房里能找到的调料不多，她全抓了一把往鸡肚子里塞。
没有荷叶，她跑到村口河边扯了几张大芋头叶回来，把鸡裹上。
外面再糊一层厚厚的黄泥。
整个过程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玩意儿做出来肯定没法吃。
陆山全程跟着她，她要什么他递什么。
她去河边扯叶子，他帮她拎桶。
她要黄泥，他已经从墙根底下挖好了一盆。
她要草绳捆鸡，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卷麻绳递到她手里。
林夏接过麻绳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没说要麻绳。
但她确实需要。
她抬头看了陆山一眼。
他就站在旁边，满手是泥，傻呵呵地笑。
“我看你要捆，绳子肯定得用嘛。”
林夏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干活。
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细想。
泥巴裹好的鸡被塞进了灶膛最底下，上面压了一层炭火。
灶里的鸡蛋也快好了，林夏拿火钳拨了拨，夹出一个来敲开看了看。
蛋壳一裂，一股浓郁的咸香味窜出来。
比昨天的还香。
林夏盯着那颗蛋，沉默了三秒。
果然。
她越不在乎，做得越好。
这什么破体质。
又等了大概一个时辰，灶膛里的泥团也烧透了。
林夏拿铁钳把那坨黑乎乎的泥球夹出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应该是焦了吧？烧这么久，里面的鸡肯定成炭了。
泥球往地上一磕。
“啪”一声，外壳裂开。
一股香味从裂缝里冲出来。
不是普通的香。
是那种能让人腿软的香。
带着泥土的焦香、芋叶的清香、鸡肉的油香和花椒的麻香，混在一起，一层一层地往鼻子里钻。
陆山在旁边咽了口口水。
林夏闭上了眼睛。
完了。
又成了。
她现在已经不想解释了。
这只叫花鸡，皮脆肉嫩，骨头一掰就断，汁水直接往外淌。
她撕了一条鸡腿，咬了一口。
好吃到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她又沉默了。
下午。
王淑芬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了院子。
男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在镇上见过世面的人。
这就是供销社主任老刘。
老**走到院门口就站住了。
“嫂子，这什么味儿？”
王淑芬得意地笑：“你先进来坐。”
“不是，我问你，这到底什么味儿？”老刘使劲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变了，“这味道……不一般。”
王淑芬把盐焗蛋和叫花鸡往桌上一摆。
老刘看见那只叫花鸡时眼睛就直了。
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林夏，眼神完全变了。
“这是你做的？”
林夏点头。
老刘又夹了一块鸡肉，又拿了一颗盐焗蛋，一样一样地仔细品。
吃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小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老刘把筷子放下，正色道，
“我在供销社干了八年，也算是南来北往吃过****。你这手艺，放到镇上开个铺子，绝对有人排队。”
王淑芬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老刘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这样，这盐焗蛋和叫花鸡的方子，你开个价，我买了。回头我安排供销社那边专门弄个窗口来卖，保准好卖。”
林夏眼睛一亮。
卖方子？
这不就是送钱来了吗？
她脑子飞速转动。
一个方子怎么也得值个百来块吧？不对，两个方子加起来，怎么也得要个一千块。
一千块。
在这个年代，那是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拿到这笔钱，她就能离开这个村子，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张开嘴。
“一千——”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声音自动拐了个弯。
“方子是小事，能让大家吃上好东西才最重要。您看着给点辛苦费就行。”
声音清脆，语气真诚。
说完，林夏整个人僵住了。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循环播放——
我说的什么玩意儿？？？
老刘愣了。
王淑芬也愣了。
陆山站在旁边，看着林夏的眼神里全是光。
老刘站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好！好一个看着给辛苦费就行！小嫂子，你这个人，有格局！”
他激动地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转过头来，
“你放心，我老刘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方子的事咱们慢慢谈，但你这个人，我交定了！”
他说完又掏出一包烟塞给陆山，拉着王淑芬说了一大堆“这媳妇是真好大山真有福气”之类的话。
林夏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在滴血。
一千块。
她的一千块。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