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复的日常------------------------------------------。。，把被子蒙在头上。在被窝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滚烫，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她想起今天陈佳玲走过来的那个画面，那个眼神，忽然间，一个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像一根刺，扎得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她不是恨陈佳玲。。。，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两年多。陈照骑着电动车奔赴在前往公司的路上，灌进领口，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她缩了缩脖子，单手拢了拢围巾，另一只手握着车把，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七拐八拐。路上的电动车、自行车、外卖骑手搅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赶时间。，花了快一千，是她工作两年多以来给自己买的唯一一件像样的东西。车把上挂着一个奶茶袋，袋里装着她每天都要带的那几样东西：耳机、路上买的早点、钥匙。这些东西每天早晨被装进去，每天晚上被倒出来，周而复始，像某种程序化的仪式。，红灯亮了。她停下来，等着绿灯亮起穿梭在各种道路中，终于看见公司的那栋灰色大楼出现在视野里。连上天台八层楼，方方正正，像一块积木，毫无美感地嵌在一排同样毫无美感的建筑中间。她每天远远看到这栋楼的时候，心里都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比这两样东西都更深、更沉、更难说清楚的东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喊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陈照摘下头盔，把被压扁的头发拢了拢。头盔的镜片上蒙了一层细细的灰，她用袖子擦了擦，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灰蒙蒙的镜面上——一张普通的、疲惫的、快要三十岁的脸。，她走了进去。电梯里已经有几个人了，都是其他部门的，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大家默契地各自占据一个角落，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谁都不说话。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早上的电梯不是用来社交的，是用来做心理建设的。四楼到了。她走出去，穿过走廊，经过各式各样的办公室，虽然这些办公室不一样，但一样的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三六九等。，登录，戴上耳机。测试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正常。然后她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待办工单，看着倒计时器上显示的离上班时间还有三分钟，看着右下角的日期——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第一个电话进来了。，按下接听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温和、专业，跟她此刻心里翻涌的一切毫无关系。这具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是坐在这张椅子上、戴着耳机、对着屏幕微笑的**陈照，一个是每天早晨在镜子前看到的那张疲惫的、快要撑不住的脸。
她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自己。
也不知道哪一个能撑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