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盯上了------------------------------------------。出租屋。。，玉玺碎片握在手里，手机放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昨晚那条通话记录——未知号码，通话时长四分钟零七秒。。赵高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您在这个时代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不是害怕，是在分析。赵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炫耀，有警告，但最底层的东西是——试探。赵高在试探他知道多少。，把碎片放回枕头下面。，不记得沙丘之变，不记得封印，不记得任何事情。但他的身体记得。手握碎片时的熟悉感，听到赵高声音时的恨意，看到顾北辰跪下的那一瞬间胸口涌上来的东西——那些不是记忆，是本能。本能不会骗人。，搜索“沙丘之变”。搜索结果弹出来，他看了很久。，病死于沙丘。赵高篡改遗诏，赐死扶苏，立胡亥为帝。“赐死扶苏”这四个字。扶苏。他的长子。他记得扶苏小时候的样子——六岁，站在咸阳宫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他仰着头问：“父王，儿臣以后也能当皇帝吗？”。他在想——这个孩子，太善良了。善良到不适合当皇帝。。，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赵高。他要找到赵高。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四早上七点半。出租屋。
闹钟响了。嬴政关掉，坐起来，把枕头下面的碎片放进西装内袋。碎片贴着胸口，冰凉，但让他觉得踏实。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
楼道里有人在抽烟，看到他点了点头。嬴政没有回应。不是不礼貌，是他还没有学会这个时代的“点头”是什么意思。是打招呼？是示好？是试探？他不知道。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不回应是最安全的。
他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外面的空气很冷，天还没完全亮。他站在门口，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周围——左边，早餐摊，三个人在排队。右边，垃圾站，一只猫在翻垃圾桶。对面，四楼，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他。
嬴政没有抬头，转身走向公交站。
他在这个时代只待了三天，但已经学会了——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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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十五分。星辰科技大厦。
林小禾到得比平时早。她昨晚没睡好，脑子里一直在转——嬴政上了顾北辰的车，去了顾北辰的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她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一个CEO，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实习生叫到家里。
她走进大厅，刷卡，等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嬴政。他站在电梯最里面，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到林小禾，没有点头，没有打招呼，只是看了她一眼。
林小禾走进去，站在他旁边。电梯门关上。
“早。”她说。
“早。”
“昨晚睡得好吗？”
嬴政沉默了一秒。“不好。”
林小禾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但眼神很清醒。不是那种熬夜之后的清醒，是那种没睡但大脑一直在转的清醒。
“为什么不好？”
嬴政没有回答。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他走出去。
林小禾跟着走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这个人，藏着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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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部门晨会。
组长在台上讲新人见面会的安排。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八楼，CEO顾北辰亲自主持。所有新员工必须参加，带教导师也要到场。
林小禾做笔记，余光扫向嬴政。他坐在角落里，背脊挺直，目光平视前方，和昨天一样。但林小禾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手。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轻轻敲击。不是焦虑的那种敲，是有节奏的那种敲。
林小禾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几秒钟，然后意识到一件事——那个节奏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长短长短长。长短长短长。
摩斯密码？
她不会摩斯密码，但她知道那是一种信号。他在给谁发信号？还是只是习惯？
她收回目光。
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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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食堂。
林小禾端着餐盘，看到嬴政坐在角落里。他的餐盘里还是那几样——米饭、青菜、白开水。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你真的不腻吗？”她问。
“不腻。”
“你以前也这么吃？”
嬴政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以前吃得更好。”
“什么叫更好？”
“八菜一汤。每顿都有肉。有人试毒。”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在开玩笑吧？”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有笑。“嗯，开玩笑。”
林小禾的笑凝固了。她觉得那不是玩笑，但她不知道怎么接。两个人沉默地吃了几分钟。
“下午的见面会，”林小禾开口，“你会去吧？”
“会。”
“紧张吗？”
嬴政放下筷子。“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是CEO啊。几百个新人，他亲自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嬴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什么原因？”
“不知道。可能……是想看看这批新人有没有值得培养的？”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林小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你认识顾北辰？”
嬴政的手顿了一下。非常轻微，如果不是林小禾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不认识。”他说。
“那昨天你为什么上他的车？”
嬴政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林小禾后背发凉——不是愤怒，不是警惕，是评估。他在判断她值不值得信任。
“他顺路。”嬴政说。
“顺路去哪？”
“我家。”
林小禾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但嬴政已经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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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二十八楼电梯口。
林小禾站在电梯口等电梯，身边站满了人——全是新员工。有人紧张地整理领带，有人在手机上查顾北辰的资料，有人在互相打气。
沈清歌站在林小禾旁边，今天穿了件新的连衣裙，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
“小禾，你看我这样可以吗？”沈清歌小声问。
“可以。”
“你觉得顾总会喜欢这种风格吗？”
林小禾看了她一眼。“他是CEO，不是相亲对象。”
沈清歌脸红了。“我就是问问。”
电梯门开了，人群涌进去。林小禾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嬴政站在最里面，还是那个位置——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看到她，点了点头。
电梯上升。没有人说话。林小禾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到嬴政在看她。不是看她的脸，是在看她的手。她的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拿着笔记本。
为什么看她的手？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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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十八楼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两百人。新员工坐在前排，老员工和带教导师坐在后排。林小禾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能看到整个会议室。
嬴政坐在新员工区域的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所有人，也能被最少人看到。
顾北辰还没有来。会议室里很安静，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喝水。林小禾注意到嬴政在看门口。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又放在了桌面上，手指在轻轻敲击。
长短长短长。又是那个节奏。
会议室的门开了。顾北辰走进来。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他看起来很年轻，但他的眼神不像年轻人——太沉了，像是见过很多东西的人。
他走到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林小禾看着他的目光移动——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到了最后一排，停了。停了多久？不到半秒。但林小禾看到了。
他停在了嬴政身上。
然后他移开了。微笑着开口：“各位好，我是顾北辰。欢迎加入星辰科技。”
林小禾没有听他后面说了什么。她在看嬴政。
嬴政的手指还在敲桌面。长短长短长。长短长短长。林小禾突然意识到——那不是摩斯密码。那是——那是节拍。什么节拍？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然后愣住了。
那是秦腔的节拍。她大学时选修过一节中国戏曲史，老师放过一段秦腔的录音。她不记得旋律了，但她记得那个节奏——长短长短长。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听CEO讲话的时候，手指在敲秦腔的节拍。
这正常吗？
林小禾不知道。
顾北辰在台上讲了十五分钟。公司愿景、价值观、对新人的期望。标准CEO发言，没什么特别。但林小禾注意到一件事——顾北辰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扫过最后一排。不刻意，不突兀，但频率不对。
正常人在台上讲话，目光会均匀分布。顾北辰不是。他的目光在嬴政身上，停留得比别人多。
会议结束了。顾北辰说了一句“欢迎各位”，然后走了。林小禾站起来，正要离开，看到嬴政还坐在座位上。他没有动，看着顾北辰离开的方向。
“走了。”林小禾走过去叫他。
嬴政站起来，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觉得顾总怎么样？”林小禾问。
“什么怎么样？”
“人怎么样。”
嬴政沉默了三秒。“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所有人。”
林小禾愣了一下。“你说他在观察我们？”
“所有人都观察。但有些人，观察得更多。”
“哪些人？”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电梯到了十五楼，门开了，他走出去。林小禾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在观察所有人。”
他说的是顾北辰在观察所有人，还是——他在观察所有人？
电梯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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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工位上。
林小禾在处理数据，手机震了。沈清歌发来消息：“小禾，顾总好帅啊！！！”三个感叹号。林小禾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沈清歌：“你注意到没有？顾总看了你好几次！”
林小禾愣了一下。看了她好几次？她回想了一下，顾北辰的目光确实扫过后排，但她不觉得是在看她。除非——他在看她旁边的方向。她旁边是谁？
她旁边是空位。
再旁边——
是嬴政。
林小禾的手指停在键盘上。顾北辰看的不是她，是嬴政。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有一条线开始串联——嬴政，实习生，自称来自“很远的地方”，搜索赵高，上顾北辰的车，顾北辰在家见他，顾北辰在台上看他。还有一个CEO，为什么要花一个多小时见一个实习生？
除非那个实习生不是普通的实习生。
林小禾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推理很荒唐，但所有的点都连上了。她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犹豫了一下，输入了两个字。
**嬴政。**
百度百科。秦始皇。两千多年前的人。
她盯着屏幕，然后笑了。
想多了。
纯粹是想多了。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但她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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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公司楼下。
林小禾走出大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看到嬴政站在公交站台，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她走过去。
“你还在等车？”
嬴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每天都这么晚走？”
“嗯。”
“你不用加班吧？你是实习生。”
嬴政把手机放进口袋。“我在学东西。”
“学什么？”
“学这个时代。”
林小禾愣了一下。“这个时代”四个字，说得太自然了。像是一个外来者在描述一个陌生的环境。
“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开玩笑地问。
嬴政看着她。路灯下，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
“如果我说不是呢？”
林小禾的笑凝固了。
“你会信吗？”他问。
林小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交车来了。嬴政上车，没有回头。
林小禾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想起他刚才那句话——“如果我说不是呢？”
她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怎么可能。
她上了下一辆公交车。车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嬴政的脸，是顾北辰的眼神，是那条关于赵高的搜索记录。
她睁开眼。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悬崖边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是害怕那些荒唐的猜测是真的，还是害怕它们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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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出租屋。
嬴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玉玺碎片。他把碎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顾北辰的话——“赵高封印了您的灵魂。”脑子里是赵高的声音——“您在这个时代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那条短信——“陛下，找到帮手了？很好。游戏才刚开始。”
他盯着“游戏”两个字。游戏。赵高把这叫游戏。他想起扶苏，想起沙丘，想起那些他不记得但身体记得的事情。
他打字，发送。
**“你在哪？”**
三秒钟后，回复来了。
**“您还没到见我的时候。先找碎片。找齐了，我们再见。”**
嬴政盯着屏幕。找齐碎片。顾北辰说一共有五块碎片——一块在他手里，一块在赵高手里，一块在秦始皇陵，还有两块下落不明。
他打字。
**“碎片在哪？”**
回复很快。
**“您会找到的。您身边有人知道。”**
嬴政的手指停了一下。身边有人知道？顾北辰？李白？林小禾？他想起林小禾今天在食堂问他的话——“你认识顾北辰？”她在试探他。
他打字。
**“谁？”**
这一次，回复慢了一些。隔了十几秒。
**“您身边的人，不一定都是您的人。”**
嬴政盯着这行字。赵高在****，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身边可能有赵高的人。谁？他不知道。他谁都不信。顾北辰的证据可以伪造，族谱可以造假，玉玺碎片可以是假的。他没有任何办法验证。
他把手机放下，握紧碎片。他谁都不信。但他需要帮手。一个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面对一个经营了十年的敌人，他赢不了。所以他要信，但不能全信。信一半，留一半。信三分，留七分。随时准备不信。
他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他盯着裂缝，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找碎片。找到碎片，恢复力量。恢复力量，找到赵高。找到赵高，知道真相。
在那之前，他谁都不信。
他把碎片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他没有睡着。
他在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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