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快太突兀，我们俩都愣住了。
“我自己可以。”她低声说，避开我的目光，扶着门框慢慢起身。
我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微凉。那种熟悉的愧疚感又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胃部。好像我的触碰本身是一种冒犯，一种她必须忍受的侵扰。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习惯了。
母亲摇摇晃晃走向浴室。我跟着，保持三步距离。她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睡裙肩带滑下一侧，露出嶙峋的肩胛骨，像一对折损的翅膀。
“你去睡吧。”她没有回头，声音混在水声里。
“我等你先睡。”
“不用。”
“我想等。”
短暂的沉默。水声停了。她用毛巾擦脸，动作机械，仿佛在擦拭一件瓷器。我注意到她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白色的旧疤，平时被手表遮着，此刻露了出来。我从未问过那疤痕的来历。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就会打开一扇不能回头的门。
终于，她走向卧室。我跟到门口，看着她躺下，拉好被子。床头灯调到最暗，在墙壁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我站在门外，像每晚一样，等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林晚。”她忽然开口，眼睛闭着。
“嗯？”
“把门关上。全关上。”
“留条缝吧，万一你夜里要喝水——”
“全关上。”语气不容置疑。
我握住门把，缓缓将门推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我看见她侧卧的身影蜷缩着，一只手抓着胸口的衣料。门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黑暗完全吞没了她。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板上，抱住膝盖。客厅的灯还亮着，照着这个简陋的两居室——老旧的家具，掉漆的墙面，阳台上母亲悉心照料的几盆绿萝在夜色里沉默。这是我们生活了八年的地方，自从父亲离开之后。
不，准确说，是我和母亲生活了八年。父亲这个词对我而言，只是一张褪色的合影，和每月***上固定到账的一千五百块钱。母亲从不提他，我也渐渐不再问。有些缺席，习惯了就好。
但我总会想起更早的时候。六岁前，我和外婆住在南方小城。母亲每年回来一两次，每次都行色匆匆。她会给我带新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