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约归还的伞------------------------------------------，天放晴了。，青石板被冲刷得发亮，墙根的草叶上还挂着水珠，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碎糖。空气里没有前一日的闷热，反倒带着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连蝉鸣都像是轻快了几分。，奶奶在门口摆开竹筐，把新鲜的薄荷叶摊开晾晒，又整理了一下货架上的文具零食，忙得手脚轻快。，明明不用她特意看店，却还是守在柜台后面，一会儿假装整理作业本，一会儿又装作擦玻璃，眼神却总不自觉地往巷口飘。。，她一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沈砚会不会记得还？会不会今天一早就送过来？又或者，他会不会觉得一把伞而已，没必要特意跑一趟？，连做梦都梦见巷口出现那把黑伞。“你今天怎么总往门口看？”奶奶端着一碗刚蒸好的双皮奶走出来，笑着点她，“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没、没有啊。”温晚慌忙低下头，拿起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乱画，“我就是看看今天生意好不好。”，故意拖长语调：“哦——看生意啊。那我还以为，你是在等昨天借伞的那个小帅哥呢。奶奶！”温晚耳朵“唰”地一下就热了，小声**，“你别乱说。”，她的心却跳得更快了，手指攥着铅笔，指节都微微用力。，太阳渐渐升高，上学上班的人陆续走过巷口，杂货铺也迎来了几个买东西的街坊。张奶奶来拿了 promised 的双皮奶，夸奶奶手艺越来越好；几个小学生冲进来买橡皮和辣条，吵吵闹闹的，很快又跑远。。，忍不住想：可能他今天不往这边走了吧，也可能……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拿出课本预习的时候，巷口终于传来了沉稳又清浅的脚步声。
温晚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沈砚就站在那里。
他今天依旧穿着蓝白色校服，书包背得端正，头发清爽，身上带着雨**晨的干净气息。他手里握着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伞，伞面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水渍，一看就是仔细收拾过才送回来的。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柜台后的温晚身上，轻轻扬了下手。
温晚一下子就精神了，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连呼吸都轻快了一截。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你……”她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轻，“你来还伞啊。”
沈砚“嗯”了一声，走上前，把叠得方方正正的伞递到她手里：“昨天谢谢你，伞我擦干净了。”
温晚接过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同时收回手。
伞柄干燥整洁，一点也不像在雨里用过的样子，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不用这么客气的，”温晚抱着伞，小声说，“随便放这儿就行。”
“应该的。”沈砚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麻烦你了。”
晨光刚好落在他侧脸，轮廓清清爽爽，少年气十足。温晚不敢多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奶奶在一旁看着，故意大声说：“小沈真是懂礼貌，不像有些小子，借了东西转头就忘。”
沈砚礼貌笑了笑：“温奶奶早。”
“早啊早啊。”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要不要也尝一碗双皮奶？奶奶特意多做了一碗。”
温晚猛地抬头：“哎？你什么时候……”
她明明记得今天只按往常分量蒸的，怎么会多一碗？
奶奶冲她偷偷眨了下眼，一副“我早就安排好了”的表情。
沈砚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温晚，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温晚心跳更快了，含糊道：“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尝一点。”
他昨天吃了她舍不得的那碗，今天，算是回请吧。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沈砚轻轻点头，声音清朗：“那就麻烦奶奶了。”
温晚抱着那把黑色的伞，站在晨光里，忽然觉得，这条老巷的夏天，好像真的越来越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