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狂妃明月照西楼  |  作者:码头姑娘  |  更新:2026-04-11
西楼初见------------------------------------------,无星无月。,用黑布蒙了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她将祖父给的虎符令牌贴身藏好,玄铁马鞭缠在腰间,最后检查了一遍袖中的金针和几个装着不同药粉的瓷瓶。“姑娘,您真要去啊?”青黛急得团团转,声音压得极低,“那可是皇家禁苑西楼!擅闯者格杀勿论的!我必须去。”江明月声音平静,手中动作不停,“母亲的遗物里,有几味药材记载,其中‘七星月见草’只有西楼的药圃可能还有。祖父体内的暗伤,拖不得了。”,却非全部实话。前世,祖父就是在两年后一次旧伤复发时,被敌人在药中做了手脚,才逐渐虚弱,最终在战场上被暗算。七星月见草是治疗那陈年暗伤的关键,但极为罕见。她记得,前世曾听宫中一个老太监醉后嘀咕,说西楼暖阁下的药圃里,先帝曾移栽过几株。,她需要确认一件事——关于萧执。,萧执这个镇西王就像个影子,在夺嫡之争中始终态度暧昧,却在最后关头,以雷霆手段清洗了萧景睿的势力,然后……毒发身亡,死在西楼。她当时已是冷宫废人,只隐约听到宫人议论,说王爷中的是奇毒“岁月枯”,无药可解。,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毒发,且就在西楼等死。她想亲眼看看,这个前世最后的赢家,也是最后的输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他能成为她复仇计划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可、可那里有禁军把守……”青黛还是不放心。“禁军戍卫有轮换间隙,路线我清楚。”江明月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坚定,“你留在屋里,若有人来,就说我早早歇下了,身子不适。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慌。”。,更夫敲过梆子。将军府后院的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掠出,融入浓重的夜色里。,更对皇宫禁苑的布局有前世模糊的记忆。她避开巡夜的更夫和打盹的兵丁,专挑僻静小巷和屋顶穿行。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让她异常清醒。,一片巍峨的宫墙出现在眼前。与皇宫主体建筑的金碧辉煌不同,西楼所在的禁苑更显清幽古朴,甚至有些孤寂。高大的乔木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仔细观察。禁军五人一队,绕着宫墙巡逻,步伐整齐,间隔大约一刻钟。她计算着时间,在下一队禁**过拐角,身影消失的刹那,从屋顶滑下,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墙根阴影里。
墙角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伸进了宫墙内。她深吸一口气,助跑,蹬墙,抓住一根粗壮的树枝,腰身用力,翻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是前世在冷宫为了活下去,跟一个老宫女偷学的粗浅身法,没想到今生用上了。
墙内是一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很好地掩盖了她的落地声。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记忆中药圃的大致位置摸去。
西楼禁苑比她想象中更大,亭台楼阁错落,在夜色中只显出黑黢黢的轮廓。她尽量贴着阴影移动,避开偶尔路过的太监宫女。越往深处走,人迹越少,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各种药材的奇特气味。
找到了。
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园子,月光下,可见里面整齐的田垄和各式各样的植物。园门虚掩着,她闪身进去,借着朦胧的天光,仔细辨认那些药材。
“七叶……鬼针草……金线莲……不是这个……”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药圃打理得极好,许多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珍品。看来,这里确实有高人照料。
忽然,她鼻尖一动,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药材的甜腥气。
是血。
而且,是新鲜的血。
她立刻警觉,屏住呼吸,手按在了腰间的马鞭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药圃深处,似乎连着一个小小的暖阁,此刻,暖阁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极其暗淡的、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光。
血腥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立刻找到月见草,然后离开,不要节外生枝。
但那股血腥味,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另一种更奇特的苦涩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是“岁月枯”吗?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朝着暖阁潜行过去。暖阁的门也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但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掩上。
暖阁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案,几个书架,一张卧榻。此刻,卧榻前的地上,蜷缩着一个人。
不,不能说是蜷缩。那人背对着门,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抓着卧榻的边缘,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穿着墨色的常服,但后背和肩部的位置,衣料颜色深了一**,还在缓慢地洇开——是血。地上也有一小滩暗红的血迹。
他在发抖,虽然极力压抑,但江明月能听到那细微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气声,还有骨骼因剧痛而发出的轻微“咯咯”声。
是毒发时的痛苦。
江明月几乎能肯定,这人就是萧执。她缓缓靠近一步,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小瓷瓶,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刹那间,地上的人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一道冰冷的剑光就已然撕裂黑暗,朝着江明月的咽喉直刺而来!那剑光凌厉、精准,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意,没有丝毫犹豫,就是要一击毙命!
江明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生死关头,前世在冷宫里挣扎求生的本能被激发到极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剑锋擦着她的面巾掠过,带起的寒气让她脸颊生疼。
而就在她后仰的同时,她的手也没闲着。右手在腰间一摸,一抖,那根玄铁马鞭如毒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对方持剑的手腕!左手则闪电般弹出三根金针,射向对方胸前的三处大穴——不是杀招,是阻截气血、暂缓行动的针法!
“叮!”
一声轻响,鞭梢被对方用剑身格开,但那沉重的力道也让对方手腕微微一沉。而三根金针,竟被对方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躲开两根,另一根擦着衣袖飞过,钉入了后面的书架。
短短一息,交手两招。
江明月已趁机退到门口,背抵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紧紧盯着对方。
那人也缓缓站直了身体,转了过来。
借着窗外极其暗淡的月光,江明月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却也极为苍白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紫,额角有冷汗渗出,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最让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冷冷地锁定着江明月,里面翻涌着剧痛、警惕,以及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杀意。
他手中握着一柄窄长的剑,剑尖还在微微颤动,上面沾着一点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每个字都透着隐忍的痛苦和刺骨的寒意,“谁派你来的?”
江明月能感觉到,他虽然在问话,但气机依旧牢牢锁死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剑就会立刻到来。而且,他虽然在强撑,但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身体也在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毒发的痛苦正在持续侵蚀他的意志和体力。
“路过,找药。”江明月压低了声音,让声线变得粗哑,言简意赅。她目光扫过他后背的伤,又落在他脸上那诡异的青紫上,“你中毒了,‘岁月枯’。还受了外伤,伤口有毒,是‘蚀骨’。”
萧执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岁月枯”是宫廷秘毒,知道的人极少。而“蚀骨”更是江湖中罕见的毒药。这个夜闯禁苑的黑衣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懂得不少。”萧执的声音更冷,剑尖微微抬起,“那你也该知道,好奇心太重,会死。”
“我知道。”江明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萧执的剑立刻指向她的心口,距离不过三尺。但她仿佛没看见,只是平静地说:“我还知道,‘岁月枯’入心脉,子时发作,痛如凌迟,持续一个时辰。你现在,应该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萧执没说话,但江明月看见他额角的冷汗又沁出了一层。他在硬扛。
“我也知道,‘蚀骨’之毒,三日内不解,伤口溃烂,可见白骨,最终侵蚀心脉而亡。”江明月继续说,目光落在他后背的伤处,“你背后的伤口需要立刻处理,否则就算‘岁月枯’要不了你的命,‘蚀骨’也会。”
“所以?”萧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你想说什么?怜悯?还是想谈条件?”
“谈交易。”江明月直截了当,“我略通医术,可暂时压制你体内双毒,替你处理外伤。作为交换,我要一株‘七星月见草’,就在外面药圃。并且,今晚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萧执压抑的、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他在审视她,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面巾,看清她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江明月也毫不退缩地回视。她知道这是一场**。赌萧执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杀伐果断,也赌他此刻是否还有余力杀她,更赌他是否愿意抓住任何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萧执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不是放弃警惕,而是剧烈的痛苦和失血,让他的体力真的快到极限了。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更哑了,“但若你有异动……”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未尽的杀意,比说出口更冷。
“放心,我若想杀你,刚才的金针就不会射你的穴道,而是你的眼睛。”江明月说着,慢慢走上前,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背过去,坐下。我先处理外伤。”
萧执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缓缓转身,靠着卧榻边缘坐了下来,但手中的剑,依旧横在膝上,剑尖对着江明月的大致方向。
江明月也不在意。她先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了书案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暖阁内顿时有了昏黄的光。然后她走到萧执背后,看清了那道伤口。
伤口在左肩胛下方,不长,但很深,边缘皮肉已经开始发黑,渗出紫黑色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确实是“蚀骨”。动手的人很歹毒,武器上淬了毒。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带的药,还好,有能暂时克制“蚀骨”的解毒散,虽然不能根除,但能阻止毒性快速蔓延。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也有。
“没有麻药,会有点疼,忍着点。”她低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动手。
先用小刀在火上烤过,小心地剜去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坏死发黑的皮肉。动作快、准、稳。萧执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僵硬如铁,但他一声未吭,只有骤然加重的呼吸和瞬间布满额头的冷汗,暴露了他所承受的痛苦。
腐肉剔除,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紫黑色的毒血涌出更多。江明月迅速洒上解毒散,药粉接触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萧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动作不停,用干净的布巾沾了清水(从书案上的水壶里倒的)快速清洗伤口,然后敷上厚厚的金疮药,用纱布层层包扎。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专注而迅速,仿佛在做一件寻常之事。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显出一丝郑重。
包扎完毕,她转到萧执面前。他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的青紫色似乎加深了些,眼神也有些涣散,但依旧强撑着清醒,看着她。
“我现在用金针,暂时封住你心脉附近几处要穴,阻止‘岁月枯’的毒性在子时彻底爆发冲心。但这只能暂时缓解痛苦,争取时间,解不了毒。”江明月拿出金针,在灯焰上掠过消毒。
萧执微微点头,闭上了眼睛,是一种默许的姿态,但也是一种将弱点暴露的试探。
江明月没有犹豫,出手如电。一根根细长的金针,精准地刺入他胸前、颈侧的数处穴位。她的手法很奇特,下针深浅、角度都与寻常医家不同,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律。
随着最后一根针落下,萧执一直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那噬心蚀骨的剧痛,虽然还在,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些,变得可以忍受了。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江明月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深沉的探究。
“半个时辰后起针。之后十二个时辰内,毒性会被压制,但你会比平时虚弱三成。”江明月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捡用过的物品,尽量不留痕迹,“现在,该你履行约定了。七星月见草。”
萧执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哑,却平稳了些:“药圃东南角,第三垄,左起第七株,叶片有七星白斑。自己取,只许一株。”
江明月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萧执忽然叫住她。
江明月回头。
灯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眸光深邃难辨:“你究竟是谁?为何会解‘蚀骨’,还会这种……封脉针法?” 他显然察觉到了她针法的非同寻常。
江明月顿了一下,面巾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眼中却没有笑意:“一个路过,且不想惹麻烦的人。王爷又何必深究?知道得太多,对你我都没好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既然做了交易,我也免费赠王爷一言。”
“什么?”
“明月可照西楼,”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但前提是,西楼……得不拒光。”
说完,不等萧执反应,她已拉开暖阁的门,身影一闪,没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和沙沙的竹声中,消失不见。
暖阁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油灯如豆,光影摇曳。
萧执独自坐在卧榻边,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许久未动。
后背伤处的疼痛已被药力缓解,体内翻腾的毒性也被金针暂时封住。他第一次在毒发时,感到一丝喘息之机。
他缓缓抬手,摸了**前冰冷的金针,又看向门口,仿佛还能看到那个黑衣蒙面、眼神沉静锐利的女子消失的方向。
“明月可照西楼……但前提是,西楼得不拒光?”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旋即又沉入更深的寒潭。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声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而江明月,已经按照萧执所说的位置,顺利找到了那株叶片上带着七点银白斑纹的月见草,小心地连根带土挖出,用油纸包好,藏入怀中。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透出微弱灯光的暖阁窗口,不再停留,沿着来路,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重重殿宇楼阁的阴影里。
西楼初见,短暂交锋,各取所需。
但有些线,一旦搭上,便再难轻易斩断。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暗夜里,悄然转动,咬合,发出了第一声轻微的、却无可挽回的“咔哒”轻响。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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