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棺中，静静躺着我的尸骨。

眼睛紧闭，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可我再也没办法睁开眼叫他的名字了。

尸骨小腹位置，依旧微微隆起。

那是我当年被浸猪笼沉塘时，我和陆知远最后一个亲生骨肉。

我和他的四个孩子，都没有一个能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眼。

可当年新婚发现我怀孕时，他也曾高兴地抱着我转圈说：

“晚禾，我以后一定要做最好的夫君和爹爹。”

陆知远颤抖着手去摸我的脸，冰冷的触感在提醒他：

原来我真的一尸两命，长眠于此整整四年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陆知远怔怔地看着棺中的尸骨，眼睛一下子红了。

大颗大颗眼泪砸落在棺木旁的黄土。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只是命人将她赶回老宅学规矩而已，怎么就……怎么就……”

“不是说好了，等你回来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吗……”

“晚禾……晚禾……”

他被这个血淋淋的真相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脸上的悔恨和泪水，我心中却毫无波动。

晚苗满脸鲜血，趴在我娘身上哭着大喊：

“你是坏人！你害死了我姐姐！又打我爹娘！我要报官抓你进大牢！”

听着这个素未谋面妹妹的哭喊声，看着不知生死的爹娘。

我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是我识人不清，害得自己惨死，可为什么还要连累我的家人呢？

晚苗的哭声惊醒了我娘，一睁眼就看到了满脸鲜血的晚苗。

顿时一下子坐了起来，在确认不是她的血后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转头就看到了躺在棺中的我和失魂落魄的陆知远。

娘亲愣了愣，脸上突然爆发出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哭？陆知远，你也配哭！”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陆知远的脸甩去一巴掌。

陆知远没有躲，那巴掌扇得他连头都偏到了一旁。

娘亲双眼猩红，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指着棺中的我浑身都在颤抖，嘶吼声撕心裂肺：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流泪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为了那厚颜无耻的寡嫂拉我家晚禾顶罪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我女儿被你逼得浸猪笼，一尸两命的时候，你在哪？”

“现在装出这副后悔莫及的样子给谁看！”

娘亲越说越激动，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她却不管不顾，扑上**死抓住陆知远的衣襟。

“陆知远，是你害死了她！我们全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知远满脸泪水，嘴唇嗫嚅着说出一句：

“……对不起。”

回应他的是娘亲啐到他脸上的唾沫。

陆知远沉默着抹去脸上的污秽，沉声道：

“我一定会查明晚禾死亡的真相，给你们家一个交代。”

“晚禾是二品诰命夫人，我不会让她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片刻的失态后，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处事狠厉的陆大人。

召族老对质、请大夫救治我爹……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娘亲目光空洞地抱着晚苗，守在我爹身边。

可一直跟在陆知远身后的白薇薇，脸色却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她小心翼翼地拽着陆知远的衣袖，急切地说：

“夫君……你不是说要把她身上的诰命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