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及笄-第一刀------------------------------------------，八月十二。。，沈鸢就被青禾叫醒了。沐浴、**、梳头，一套流程下来，天刚蒙蒙亮。“小姐，你今天真好看。”青禾帮她戴上最后一支发簪，由衷地赞叹。。，衬得肌肤胜雪。远山眉如黛，杏眼含波，左耳垂的小红痣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前世她以为今天是人生最美好的开始。？：“小姐，换鞋吧。”——这是礼服配套的绣鞋，鞋底用了一种特殊的浆洗工艺，走起路来特别滑。，在及笄礼上行礼的时候滑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但失了仪态，让在场的夫人们觉得她“不够稳重”。，是柳氏“特意”为她准备的。“换一双，”沈鸢说，“穿我平时那双。”：“可是小姐，这双鞋是配礼服的……”
“我说换一双。”沈鸢的语气不容置疑。
青禾虽然不解，但小姐最近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以前的小姐是软性子，现在的小姐，说的话就像命令。
她乖乖去拿另一双鞋。
沈鸢看着手里那双“特制”的绣鞋，嘴角微勾。
前世她不知道鞋有问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后来她才知道，柳氏在鞋底做了手脚，让她在重要场合出丑。
这一世，她**就是了。
但沈鸢不打算只是“避开”。
她要让柳氏的刀，扎在柳氏自己身上。
“青禾，”她压低声音，“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准备好了。”青禾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沈鸢。
沈鸢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塞进袖子里。
及笄礼在镇国公府的正厅举行。
宾客云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都来了。沈鸢的父亲镇国公沈崇远坐在主位上，老夫人坐在他旁边，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
沈婉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站在柳氏身后，乖巧得像一只小猫。
“大姑娘到了。”门口的婆子高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沈鸢迈步走进来。
她穿着正红色的礼服，衬得身姿如柳。头戴金冠，腰佩玉环，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既端庄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柳氏的笑容微微僵硬——她注意到沈鸢穿的鞋不是她准备的那双。
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吉时已到，行及笄礼！”
司仪高声唱和，沈鸢跪在**上，行三拜之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差错。
柳氏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及笄礼之后是宴席，女眷们聚在一起说话。柳氏端着酒杯，笑着走向几位贵妇人：“各位夫人，尝尝我们府上的桂花酿，是鸢儿亲手酿的。”
沈鸢亲手酿的？
沈鸢挑了挑眉——她什么时候酿过桂花酿？
“母亲，”她微笑着开口，“那桂花酿不是我酿的，是妹妹酿的。妹妹的酿酒手艺比我好多了。”
柳氏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本来想用“沈鸢亲手酿”这个噱头来讨好几位贵妇人，结果沈鸢直接拆穿了。
沈婉在一旁甜甜地笑：“姐姐过奖了，我酿得不好，还要跟姐姐学呢。”
“妹妹谦虚了，”沈鸢微笑，“上次你送给太子妃的那坛，太子妃不是夸了好几次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几位贵妇人的眼神微妙起来——沈婉一个庶女，什么时候跟太子妃有来往了？还给太子妃送东西？这不合规矩。
柳氏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沈婉的脸也白了——她根本没有给太子妃送过东西，沈鸢在胡说八道。
但她不能反驳，因为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和太子妃没有来往，那她在贵夫人面前就失了面子。
她只能笑着：“太子妃客气了……”
沈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第一刀，落下。
柳氏想让她在及笄礼上出丑，她就让柳氏和沈婉在京城贵妇圈子里“出彩”。
“听说太子妃最近在选女官，”一位夫人笑着说，“沈家两位姑娘都是才貌双全，说不定都能入选呢。”
“是啊，”另一位夫人附和，“大姑娘是嫡长女，二姑娘也出色，镇国公府真是好福气。”
柳氏的嘴角抽了抽——这些人在暗示什么？暗示沈婉想越过沈鸢？这可不是她想传递的信息。
沈鸢放下茶杯，声音温柔：“妹妹确实出色，我这个做姐姐的，一定好好‘照顾’她。”
她特意在“照顾”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柳氏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
而是——
警惕。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去。柳氏回到自己房里，脸色铁青。
“母亲，”沈婉跟在她身后，咬着嘴唇，“沈鸢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柳氏没说话，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她变了。”柳氏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沈婉愣了一下：“变了？”
“从前的她，我说什么她信什么。今天的她……”柳氏眯起眼睛，“她看我眼神不对。”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母亲”，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母亲，那怎么办？”沈婉有些慌了，“后日就是选妃初选，她要是……”
“怕什么？”柳氏冷笑，“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翻不了天。她今天不过是在鞋子和桂花酿上做了手脚，雕虫小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沈鸢院子的方向。
“她以为自己聪明，那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聪明。”
沈婉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总觉得，今天的沈鸢，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聪明”了一点的区别。
像是……换了一个人。
当天夜里，沈鸢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看那块鸢尾花帕子。
青禾端来热茶：“小姐，今天你太厉害了，我看夫人脸都绿了。”
“这才刚开始。”沈鸢收起帕子，端起茶杯。
“小姐，”青禾犹豫了一下，“你真的变了。”
沈鸢看向她，目光平静：“你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青禾摇头，“是……太好了。以前的小姐总是被人欺负，我看着心疼。现在的小姐不会被人欺负了，我就放心了。”
沈鸢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青禾，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你还会跟着我吗？”
青禾想都没想：“小姐在哪，我就在哪。”
沈鸢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
“去睡吧，”她说，“明天还有事要做。”
青禾退出去后，沈鸢一个人坐在窗前。
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什么都没抓住。
这一世，她要抓住一切。
窗外的桂花树下，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沈鸢警觉地看过去，***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关上窗户。
而在府墙外的黑暗中，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年轻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个沈家大姑娘，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清俊的面容。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眼神深邃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他把铜钱收进袖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那枚铜钱上，刻着一个字——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