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活死人，死活人------------------------------------------，顾尘顾不上被碎石划破的手掌，一把扣住那只从冰棺中伸出的苍白手掌。“闭嘴。”顾尘压低声音，眼神凌厉如刀，“想活命就别出声。”——或者说曾经的陈二麻子，此刻半个身子还埋在碎冰里。他的胸膛被剖开过，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黑线在皮肉下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蚯蚓。“默……默爷……”陈二麻子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那是声带被强行缝合后的声音，“我……冷……”，大长老的脚步声虽然远去，但禁地的禁制正在重新闭合。他不能在这里久留。“忍着。回气丹”，倒出一颗塞进陈二麻子嘴里，然后猛地发力，将这个比自己还重几分的“**”从冰棺里拽了出来。，坚硬如铁。，差点摔倒，顾尘一把架住他，将枯荣石贴在他的后心。“不想变回死人就别乱动。”，一股灰白色的死气顺着顾尘的手臂，缓缓渡入陈二麻子的体内。，眼中的死灰色褪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幽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被黑线缝合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虽然依旧狰狞，但至少不再往外渗着黑色的尸油。“默爷，我……是不是死了？”陈二麻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空洞。“半死半活。”顾尘冷冷地评价，一边警惕着出口的方向，一边快速检查陈二麻子的身体状况，“大长老把你炼成了‘尸傀王’的雏形，你的心脏已经被置换成了‘尸丹’。现在的你，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具拥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那里摸不到心跳，只有一颗硬邦邦的珠子在缓缓转动。
“那我……还能回外门吗？我还想……还想参加下个月的宗门**……”
顾尘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这个少年明明已经被吸干了灵根，又被炼成了尸傀，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宗门**。
“回不去了。”顾尘打断了他，“从今天起，陈二麻子已经死在了乱葬岗。你是大长老血祭的祭品，也是他最大的败笔。”
“败笔？”
“尸傀没有神智，只有杀戮本能。而你……”顾尘指了指陈二麻子的脑袋，“你太清醒了。对于大长老来说，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尸傀王，比十个听话的杀戮机器更危险。”
陈二麻子愣住了，许久，他惨然一笑：“所以，我只能做个孤魂野鬼了。”
“不。”顾尘突然转过身，盯着陈二麻子的眼睛，“你可以做我的刀。”
陈二麻子一怔：“刀？”
“我是收尸人，专门处理死人。而你，是死人里最特殊的一个。”顾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大长老想要你的命，金长老想要我的命。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枯荣石。
“我能压制你体内的尸毒，让你保持清醒，甚至……帮你找回部分血肉。作为交换，你要替我**。”
陈二麻子看着顾尘，那双幽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杀谁？”
“杀那些想让我们死的人。”顾尘收起石头，转身向洞口走去，“第一个，就是刚才那个黑衣人。”
陈二麻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一根淬毒的袖箭——那是他在乱葬岗被炼成尸傀时，身体本能记住的**技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迈开僵硬的步子，跟上了顾尘。
“默爷。”
“嗯？”
“我不叫陈二麻子了。”
“那你想叫什么？”
陈二麻子抬头，看向头顶那片被禁制隔绝的虚假星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叫我……陈生。”
“生生不息的生？”
“不。”陈生摸了**口那颗冰冷的尸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
顾尘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名字。”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禁地深处的黑暗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崩塌的冰宫废墟之上，大长老重新点燃了青铜鼎。
“跑吧，小老鼠。”
大长老看着鼎中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眼中满是戏谑。
“只有最恐惧的猎物，才能献祭出最美味的灵魂。”
他手指轻弹，鼎中的火焰瞬间变成了幽绿色。
“血祭继续。既然少了一个，那就用整个外门来凑吧。”
……
走出禁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顾尘带着陈生回到了乱葬岗的茅屋。
“进去。”顾尘指了指那个用来存放**的冰窖入口，“这几天你就躲在这里。我会想办法弄些阴属性的药材来喂养你的尸丹。”
陈生没有犹豫，直接跳进了冰窖。
在下去之前，他突然回头：“默爷，那个黑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尘正在擦拭青钢剑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
“**已经处理了，但他身上的东西很有用。”顾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他的身份令牌，还有这本……《影遁术》。”
“影遁术？”
“金长老的独门绝技，利用影子进行短距离瞬移。”顾尘翻看着册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个黑衣人既然是金长老的心腹，肯定修炼过这门功法。只可惜，他死得太快，影子都被枯荣石吸干了。”
“默爷，你想学？”陈生问。
“在这个宗门，多一种保命的手段，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顾尘合上册子，看向陈生，“不过，这门功法需要极强的神魂力量。我现在的修为还不够，但你可以。”
“我？”
“你是尸傀，神魂本就异于常人。”顾尘将册子扔进冰窖，“练吧。练成了，下次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陈生接住册子，紧紧握在手里。
“谢默爷。”
顾尘摆摆手，转身关上了冰窖的盖子。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乱葬岗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尘坐在茅屋前的石头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手中的枯荣石。
经过昨晚的吸收，石头表面的裂缝已经愈合了一半，那股青色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在石体内缓缓流动。
“练气三层，加上一个***的尸傀王……”
顾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金绝，大长老……你们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却不知，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他将烟头按灭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该去上工了。”
顾尘扛起铁锹，像往常一样，走向那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乱葬岗。
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更加沉稳，更加坚定。
因为在他的身后，在那冰冷的地下，藏着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而在他怀里，那块枯荣石正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下一次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