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花板还是那片白。盯了三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零号基站，休息区 7-3。。上午八点十分。。一条新消息，来自"苏墨"："九点，训练室集合。参观完再测试。"。腿不抖了，但全身还是酸，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有点深，胡子冒了一层青茬。他用手抹了抹，没管。，走廊里没人。冷白光灯管嗡嗡响，声音很低，但一直在。他按照手机上的地图往东走，脚下还是那种金属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声。，果然有部电梯。门旁边有个面板，林诡这次学聪明了，手掌整个贴上去。。蓝光扫过，电梯门开了。。林诡走进去，按了 *2 的按钮。电梯往下走，很稳，几乎感觉不到加速度。两秒后，门开了。。，起码能容纳五十人。天花板很高，装了十几排灯，照得整个地方亮堂堂的。北侧有一排窗户——不是通向外界的，是通向某个巨大空间的观察窗。窗外是一片深蓝色的黑暗，偶尔有光点闪过。。她站在训练室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来了。"她说，"先参观，再测试。""参观什么？"
"零号基站。"苏墨说，"你得知道自己在哪工作。"
她转身，往训练室外走。林诡跟在她后面。
***
苏墨带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零号基站比林诡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们走过的地方只是冰山一角——穹顶之下还有地下三层，地上七层，各种功能区域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这是生活区。"苏墨指着一片区域，"宿舍、食堂、健身房、医疗中心都在那边。"
"有多少人住在这里？"林诡问。
"常驻的三百左右。"苏墨说，"外勤人员不固定，有时候几十，有时候几百。"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墙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窗户——不是通向外界的，是通向其他区域的观察窗。林诡透过窗户看到了一些房间，里面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那是训练室。"苏墨说，"你以后会在那边接受训练。"
"训练什么？"
"控制你的能力。"苏墨说，"你现在能看到数据流，但你还不会用。就像给你一把枪，但你不会瞄准。"
林诡没说话。他想起昨晚那个黑衣人——手掌中心有暗红色的光，能发射出某种能量。那就是"会用"的意思？
他们走到一扇门前。苏墨按了开门键，门开了。
"这是图书馆。"苏墨说，"存放着关于诡域和修仙的书籍。你有权限可以借阅。"
图书馆不大，但书架很多。林诡扫了一眼书脊——《诡域通史》《编码境入门》《重构者手册》《数据流基础理论》……
"这些……"他说，"都是真的？"
"都是。"苏墨说，"但你现在看不懂。等你到编码境再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苏墨带他看了很多地方——实验室（研究数据流和代码法术的地方）、指挥中心（调度外勤人员的中央控制室）、医疗中心（治疗数据反噬的专科医院）。
林诡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真实。
不是"我相信了"那种真实，是"这本来就应该存在"那种真实。他的代码灵视一直在工作，能看到所有东西背后的数据流——墙壁、地板、设备、甚至人。
这些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梦。
"最后一个地方。"苏墨说。
他们走到一扇门前。这扇门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是透明的，像玻璃，但林诡能看到门后面有东西在流动。
"这是数据接口。"苏墨说，"你能直接连接零号基站的核心系统。"
"连接之后呢？"
"你能看到整个基站的数据流。"苏墨说，"能调取任何信息，能访问任何数据库。但你需要权限。"
她把手掌贴在门上。门上的数据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出现了一行字：
**权限验证中……**
**用户：苏墨**
**等级：编码境巅峰**
**访问级别：* 级**
**验证通过。**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光球——纯白色的，不断旋转，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这是基站的核心。"苏墨说，"所有数据都从这里进出。"
林诡走近了一点。他的代码灵视自动工作——他能看到光球里面的数据结构，能看到数据是怎么流入、怎么流出、怎么被处理的。
这就像一个巨大的分布式系统。
"所以……"他说，"整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大型分布式系统？"
苏墨愣了一下。"你这么说……也没错。"
"现实世界是前端，诡域是后端，数据流是网络请求。"林诡继续说，"修仙者就是有权限的开发者，能直接操作底层代码。"
苏墨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你这个理解……挺有意思的。"
"那编译者呢？"林诡问，"编译者是什么？"
"系统***。"苏墨说，"或者架构师。能修改系统底层代码的那种。"
林诡没说话。他看着那个白色的光球，脑子里有个想法在慢慢成型。
如果整个世界是一个分布式系统——
那他是谁？
为什么他的数据签名是金色的？
为什么之前的编译者候选人都死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他说。
苏墨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好。"苏墨说，"那你在这待着。想通了就出来，往左走到底就是休息区。"
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对了。"她没回头，"别待太久。第一次接触核心数据流，待久了会头晕。"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诡一个人。
他走到平台前，看着那个白色的光球。光球在旋转，表面的纹路在不断变化，像是某种活物。
他伸出手。
指尖离光球还有十公分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阻力——不是物理上的，是数据层面的。像是两个磁铁同极相对时那种推力。
但他没停。
指尖碰到光球。
一瞬间，无数的数据流进他的大脑。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纯粹的信息——零号基站的历史、守夜人的组织架构、诡域的本质、编译者计划的档案……
太多了。
他跪下来，双手撑在平台上，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平台上，瞬间被数据流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数据流停止了。
林诡趴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他的脑子还在转，刚才看到的东西太多了，需要时间消化。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门边。
门自动开了——没有验证，像是系统认识他一样。
他走出去，按照苏墨说的往左走。走廊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休息区的时候，他看到了苏墨。
她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
"待了多久？"她问。
"不知道。"林诡说，"大概……半小时？"
"没头晕？"
"有点。"林诡说，"但还能走。"
苏墨点点头。"那你比我想象的适应得快。"
她转身，带他走进休息区。这是一个小房间，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和之前的房间差不多，但多了一扇窗户——当然，窗外不是外界，是另一个区域的观察窗。
"这是你的临时房间。"苏墨说，"测试完再正式分配。"
"测试？"
"对。"苏墨说，"下午两点，能力测试。老陈会主持。"
林诡点点头。他没再说话。
苏墨走到门边。"还有问题吗？"
林诡沉默了两秒。"最后一个。"
"说。"
"我……"林诡顿了顿，"我能回去吗？"
"回哪？"
"我的出租屋。"林诡说，"我还有 *ug 没修完。deadline 是 4 月 15 日。"
苏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能。"她说，"至少现在不能。诡教知道你的住址，回去等于送死。"
林诡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代码纹身还在发光，但比之前暗了很多。
"我知道了。"他说。
苏墨没再说什么。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诡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但口型像是——
"抱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了。床垫很硬，但能睡。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他想起自己的出租屋。想起那个还没修好的库存模块。想起显示器左上角的便签纸——"deadline 4/15 扣减模块"。
想起窗外对面楼的霓虹灯牌——"老张** 凌晨 3 点歇业"。
想起那片面包，硬得嚼不动。
想起那三罐红牛。
他闭上眼睛。
"我只想修好那个 *ug 回去上班。"他低声说。
房间里没有人听到。